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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全球市场的反馈数据汇总到华纳总部。
中国市场是最大的惊喜之一,中影给予了当时进口大片所能获得的最高规格发行,重点城市影院的首周排片占比超过35%。国内票房在首周突破了一亿两千万人民币,创下进口片首周纪录。
驱动力是复合效应,“中国导演拍好莱坞顶级IP”这个叙事在国内媒体上被反复放大,从央视新闻到门户网站首页,所有主流媒体都在用不同角度重复同一个主题:一个中国人掌控了美国最重要的文化IP之一,而且做得比所有美国导演都好。
这种民族自豪感的加成效应让大量平时不看超级英雄电影的中国观众走进了影院。他们不是去看蝙蝠侠的,他们是去看郑辉的作品的。
贴吧和论坛上的讨论热度持续高涨,有人发帖分析蝙蝠侠打斗中的中国武术元素,逐帧截图标注哪些动作来自咏春、哪些来自八极拳,配上专业解读。这类帖子的点击量惊人,有些突破了十万次浏览。
还有人把袁和平的名字从片尾字幕里截图出来,标题就是一句“袁八爷,牛逼”。
欧洲市场同样强劲,英国首周票房创下超级英雄电影在该市场的新高,法国和德国的表现也明显超出华纳国际发行部门的预期。
欧洲观众对郑辉的接受度本就高于美国,他在戛纳拿过金棕榈,在威尼斯拿过金狮。在欧洲影评人和艺术院线观众的认知里,他首先是一个严肃的作者导演。
当这样一个人去拍蝙蝠侠时,欧洲市场的好奇心和信任度天然比美国更强。
日本市场的基础票房由《疾速追杀》培养出来的影迷和郑辉的粉丝群体贡献。那部电影在日本创下了非日本导演真人动作电影的DVD销量纪录,培养了一批对郑辉动作设计风格高度忠诚的日本影迷。
郑辉在欧美的成绩让日本不少人与有荣焉,他英文专辑和华语专辑都在日本有不俗销量,也培养了一批死忠粉。
这批人在蝙蝠侠上映第一天就集体涌入影院,撑起了稳定的首周票房基础。
六月底,全球累计票房突破四亿美元,距离上映不到一个月。
每周从全球各地传回华纳总部的票房数据,每一次都让罗宾诺夫心情更好一些。
他是最早主张找郑辉执导蝙蝠侠重启的人,当初在内部推动这个决策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把一部预算超过一亿五千万美元的重启项目交给一个二十四岁的中国导演,无论在商业逻辑还是好莱坞传统上都是一个冒险的决定,现在数字证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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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上旬,北美累计票房突破两亿五千万美元。
票房讨论开始让位于另一种讨论:颁奖季可能性。
七月第一周,尼古拉斯·沃恩在《视与听》杂志发表了一篇新的长文。标题是《第五步:郑辉交出童年》。
这篇文章的存在是必然的,沃恩在2004年二月柏林电影节期间发表的那篇“自我拆解的建筑学”已经成为分析郑辉创作的标准框架,被学术界和影评界广泛引用。
那篇文章在结尾追问“这条技能,身体,伤口,关系的拆解线还能延伸到何处”,现在他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布鲁斯·韦恩的起源故事和郑辉自己的童年创伤之间存在结构性的镜像关系。一个八岁的孩子亲眼目睹父母被杀,从此陷入恐惧和愤怒,最终将这份黑暗转化为另一种力量。
这不是巧合,也不仅仅是“导演选择了一个与自身经历有共鸣的项目”这么简单。
沃恩认为,郑辉是有意识地借用蝙蝠侠这个文化外壳,将自己的童年创伤编码进了另一个人的起源故事。
他在文章中写道:“前四部电影中,郑辉分别交出了技能、身体、伤口和关系。这一次,他交出的是童年。
不年的某个片段或某种情绪,而是童年本身。一个孩子在世界崩塌之后如何重建自我的完整过程。布鲁斯·韦恩的旅途就是郑辉的旅途的变体。
失去父母的震惊,漫长的自我毁灭期,在世界边缘的流浪,以及最终下定决心将恐惧转化为武器。”
“区别在于,布鲁斯·韦恩穿上了铠甲,而郑辉拿起了摄影机。但本质是一样的,他们都选择了用某种形式的力量来对抗无法承受的现实。”
沃恩在文章后半部分指出,交出童年意味着郑辉已经推进到了自我拆解的最核心层。
技能是外部的,身体是物理的,伤口是情感的,关系是社会的,童年是存在的,它决定了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现在的样子。
当一个创作者把这一层也交出去之后,再往下只剩下两样东西:理智、生命本身。
“他现在的处境比2004年更危险。”沃恩写道,“不是因为他即将枯竭,恰恰相反,他的创作能量好像没有衰减的迹象。
危险在于,当一个人习惯性地将自我作为创作燃料消耗时,这种消耗会形成惯性。他已经证明了每交出一层都能产出杰作,这种正反馈会驱使他继续向更深处挖掘。问题是,那里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这篇文章发表后,影评界对蝙蝠侠的讨论方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此前的评论主要聚焦于电影本身的质量,叙事结构、视觉设计、表演水准、动作编排。
沃恩的文章提供了第二个阅读层面:将这部电影放在郑辉整体创作轨迹中去理解,将蝙蝠侠的故事读作导演自传的隐喻。
这种解读是否过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为这部超级英雄电影赋予了严肃文艺作品才具有的讨论维度。
当影评人开始像分析伯格曼或塔可夫斯基那样分析一部蝙蝠侠电影时,这部电影在文化讨论中的位置就已经不可逆地改变了。
七月中旬,《纽约客》发表了一篇五千字的长篇分析文章,标题不涉及蝙蝠侠或超级英雄的任何字眼,而是叫《恐惧的形态学》。
文章从弗洛伊德的创伤理论切入,分析布鲁斯·韦恩如何将恐惧对象(蝙蝠)转化为自己的身份象征,并将这种心理机制与黑色电影传统中的反英雄形象进行比较。文章的结论是:这部电影的真正主题不是正义,而是一个人如何与自己的恐惧共存。
《大西洋月刊》同期发表的文章则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切入,讨论哥谭市作为一个犯罪生态系统的构建方式,以及蝙蝠侠作为“超法律私刑者”在法治伦理中的位置。
文章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布鲁斯·韦恩真的存在于现实中,他是英雄还是精神病患者?
这些讨论的出现,让奥斯卡颁奖季的话题开始在行业媒体上浮现。技术类提名,最佳摄影、最佳美术设计、最佳音效剪辑、最佳视觉效果。
被业内人士认为是大概率的。
哥谭市的视觉体系是近年来最具辨识度的美术设计之一,追车戏和蝙蝠洞的声音设计是杜比环绕声的教科书级运用。
更激进的声音开始出现,有影评人在文章里公开写道:“如果学院有勇气的话,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的提名应该给这部电影一个位置。”
这种影评是突破性的,这代表超级英雄电影终于进了这个讨论圈。
这种呼吁在七月中旬还只是零星的声音,但它种下了一颗种子。当票房数字继续攀升、当严肃媒体的讨论持续深化、当更多人在年底回顾2005年电影时发现这部作品的影响力无法忽视时,这颗种子会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