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外说话的时候给他感觉就是个奸商。
陆燃也没心情和戴维继续客套,直接道:“戴维先生,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你想怎么样帮《树先生》拿奖?”
戴维也坐了下来。
“陆导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陆燃面前。
“这是我们为《树先生》制定的冲奖方案,简单来说,我们会负责影片在戛纳,威尼斯,柏林三大电影节的公关工作,确保至少拿到一个主竞赛单元提名,并力争拿奖。”
陆燃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国外的电影节评选和国内的奖项不太一样。
三大电影节的评委一般都是几个国际知名的电影人,组成评审团。
最后的评选也是闭门讨论,集体投票,不对外透露评选细节。
主竞赛单元就是主要的那几个奖项,还有一些其他的单元,算是一些特别的奖项。
陆燃的目光从方案上扫过。
这个方案里专业术语写了很多,但核心内容却有点模糊。
这里面写了为适应国际电影节评审标准,需要对影片内容进行必要修改,导演需要在采访中配合公关策略,影片的国际发行与宣发包装需要全权交由环球棱镜负责。
看到方案里这几点要求,陆燃的眼睛顿时眯起来。
这不就来了!
陆燃看向戴维:“这里面说的需要对内容修改,怎么改?”
戴维的脸上带着微笑,双手一边比划一边道:“陆导,我就直说了,西方的评委,特别是欧洲那帮老头子,他们对华夏电影的期待是有固定套路的,他们想看的不是普通的华夏故事,而是一种符合他们想象的华夏,压抑的,落后的,充满苦难的。”
戴维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燃的表情。
在来之前,他可做足了功课。
这个陆燃在如今的华夏娱乐圈有着赫赫凶名。
可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啊。
娱乐圈的人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名吗?
陆燃在华夏混着混着,总要尝试着进军一下国际,很多华夏的明星不都是这么干的。
只要你想进军国际,那就得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这么一看,陆燃还是挺上道的,也没网上说的那么刚正不阿。
戴维声音继续:“所以,树先生需要做一些调整,比如树的悲剧我们可以更明确的归结于体制问题,原因可以有很多,比如农村的政策,基层的腐败,社会的不公,在剧情里再增添一些凸显底层生存困境的细节,比如村干部的欺压,医疗教育缺失,环境破坏等等。”
听着戴维的一句句话,陆燃还没反应呢,李泉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这不就是想让他们当二鬼子吗?
拍华夏的电影,为了拿到国际大奖,专门去抹黑华夏,迎合西方的评委?
陆燃的神色依旧平静:“还有呢?”
看到陆燃这个表情,戴维以为陆燃动心了,语气更加热切。
“等你接受国际媒体采访的时候,隐晦的提一提国内的创作环境受限,不用说的太直白,就说有的话题不能碰,审查很严格之类,这有助于我们将你塑造成一个勇于突破限制的导演形象,评委们喜欢这种抗争者的人设。”
“然后呢?”陆燃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我们会把电影包装成揭露东方社会阴暗面的作品。”
戴维越说越兴奋:“如果有必要,你最好允许我们发布一些,嗯,不太准确的信息来误导评委和观众,比如这部影片在华夏的上映遭遇了很多阻碍,导演受到了有关部门的压力,当然,这都是为了宣传效果。”
陆燃将文件放在桌上:“你知道我们华夏不是这样的。”
戴维笑了一声:“我在华夏十几年,我当然明白华夏不是这样,但我们需要这样做,你的电影才能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