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似乎有些走神，在回忆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气氛忽然就这么安静下来。
而他这般异常的表现，也是让魏旭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眸光愈发深邃，晦暗不明。
虞皇征伐仙域之事他都说了，虞珞仙和柳岫烟二人身上的布局和缘由也毫不避讳，可这件事他迟疑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显然对两仪来说，不太会是什么好事，但哪怕不是好事，也不代表这位会没有准备。
气海之中仙镜腾空，散发出迷蒙的光辉，轻轻洒洒，映照出前方这位仙域仙尊的真实。
片刻之后，魏旭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真实。
哪怕是皓灵界真的有让他们心心念念之物，但涉及到性命攸关的生死大难，他们又怎会真的以身犯险？眼下这最多不过是一具蕴含着血肉精华的道身，并非是他真正的仙尊本体。
或者说现如今的皓灵界，其实也做不到无损的容纳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尊降世。
“道友果然心思缜密。”
看到魏旭脸上的细微变化，两仪大抵猜到了什么，眸光变得坦然，徐徐问道：“你有何想法？”
“这其实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
魏旭不为所动，语气同样悠然，不疾不徐：“道友既然早就知道未来，也应该清楚我的选择，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个嘛……”两仪仰起头，眸光似乎看向了天外，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与无奈：“最近一个月来，凌仙门之事惊动了整个仙盟，上至圣地之主，下至平民百姓，全都对此津津乐道，他们有人希望改变，也有人心生抵触，归根结底还是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在仙盟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争取自己的利益。
凌仙门那一群人想要飞升之人也是如此，他们本就身居高位，却贪得无厌，因为手里握着的好处实在太多，又怎能轻易放下，一旦选择妥协，那日后迎接他们的便是一个又一个新的妥协。
我们虽然与他们有所不同，可有些地方还是有相通之处的。他们受益于仙盟的盟规，同时又受制于仙盟的盟规，我们亦是如此，那预知未来让我们受益良多，却也成为了我们的枷锁，未来就钉死在那里。无论我们是竭尽全力去改变，像虞皇那般专心于仙盟事宜；还是选择全程摆烂，不问世事，亦如瑶光那般投机取巧，整天无所事事，未来始终会如期到来。
道友，你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吗？”
魏旭扫了他一眼，心中顿时了然，能有什么感受，不就是和半个月前的青丘绫璇和秋芍芯一样么。他们也试着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那一切，可现实却告诉他们，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思索片刻，魏旭倒是没有半分迟疑，朗声开口：“道友，你既然下界求道，那这是害怕了吗？这可不是一位想要踏出全新道途的仙尊该有的心态啊！”
只想着得到未来的好处，却不愿意承担未来的风险，这应该是弱者的思维吧？
男人的声音悠悠，让两仪身体一颤，暗自斟酌了好一会之后，才长叹出声：“不愧是道友，果然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本座还是在皓灵界呆的时间长了，天天为其他修士炼制丹药，差点就要忘记我本来的目的。
本座下界，为的是求道，古语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结果或许重要，但若是能亲眼见证一下真正的道君之途是如何诞生的，也不枉此行了。
道友，我们日后各凭本事吧！”
两仪徐徐起身，像是想清楚了什么，冲着魏旭稍稍拱手示意，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虞珞仙和柳岫烟看见这一幕，更是一脸惊容，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看岔了。
堂堂仙域的仙尊，两仪之主，居然主动对着魏旭拱手行礼，这正常吗？
而且，她们两个明明从头听到尾，半个字都没有落下，怎么觉得好像少听了一段似的，男人之间沟通需要这么便捷吗？
好闺蜜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祖师！”
当事人的柳岫烟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将要离去的祖师，她也不管那么多了，鼓起勇气大声开口：“两仪祖师，我还想问一下……”
不过两仪却并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摆摆手叹道：“岫烟，这里并非是仙域，也没有两仪圣宗，本座如今正式的身份乃是药王宗副宗主，而你自己是紫云观的门人，除了听你宗门的指派之外，我给不了你合适的建议。
更何况当年本座给予你的允诺不也实现了吗？此时此刻，你已经自由了，你若是想要回两仪圣宗，没有人会阻拦；你若是不想回去，两仪圣宗也并不缺你这么一个圣女。”
“我……”
柳岫烟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看着祖师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之后。
……
不相干的人走了，可房间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而活跃起来，相反还因为知道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导致起初满怀期待的两个女人此时有些失魂落魄，不知如何是好。
柳岫烟发现自己这个两仪圣女水分很大，祖师不愧是堂堂仙尊，并不将一位圣女放在心上。
虞珞仙则是意识到自己这个公主的名头也虚得很，甚至自己的出身就带着一种类似于工具人的属性。
两人备受打击，木木地跌坐在魏旭身边，清澈美丽的眸子都黯淡无光，没有了焦距，过去的骄傲和自信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就那么轻飘飘地被粉碎掉了。
然而这种打击在魏旭这里却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他只是短暂地总结了一下这次交流的收获，很快就清醒过来，一把搂住了身边失魂落魄的虞珞仙，用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笑道：“珞仙，若一切真如两仪所说，那日后我娶你过门，是不是就不用给虞皇送彩礼了？”
“诶？”
心神极为失落的虞珞仙突然一愣，落寞的眼眸都一下子瞪大，僵硬的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魏旭你……”
这话说的过于跳脱，以至于她一时间脑子卡壳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啊！
现在重要的是彩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