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廊曼机场的到达大厅里,热带植物的香气混着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
Red Velvet五个女孩推着行李车走出来,姜涩琪还在低头翻护照,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嘟囔着“明明刚才还在手里”。
金艺琳已经举着手机对着落地窗外那片瓦蓝的天拍了起来,兴奋得踮了踮脚尖,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来接机的粉丝比预想的多。
举着应援牌的、抱着礼物的,把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暹罗的安保人员早早拉起了隔离线,十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成一排维持秩序,旁边还有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正用对讲机沟通路线。
这场面五个女孩见过不少,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粉丝们举着的牌子上写的不是Red Velvet,不是裴珠泫,不是孙承完,而是“Sol”。
裴珠泫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
她推着行李车,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这个瞬间她觉得很奇妙。
她的男人,在这里也是一个被几千人举着牌子等候的国际巨星。
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孙承完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裙,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把那截腰收得盈盈一握。
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脚踝纤细得像能一手握住。
她刻意走得较快,和宋昭拉开点距离。
从汉城飞过来的一路上,她几乎没有主动和宋昭说过话。
上飞机的时候,所有人都兴奋地讨论着会长大人的私人飞机,进了机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摸到处看。
只有孙承完,她选了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把帽衫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假装在睡觉。
但裴珠泫注意到,每次宋昭从座位起身,孙承完帽檐下的眼睛都会跟着他的背影移动半秒,然后重新落回舷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云层上。
......
上车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
宋昭、裴珠泫和秀彬坐一辆,剩下的人坐另外两辆,保镖的车跟在最后。
但裴珠泫拉住了孙承完的手。
“承完啊,你陪我坐吧,我一个人太闷了。”
裴珠泫晃了晃她的手臂,语气像是在撒娇,尾音微微上扬。
孙承完怔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往车门方向飘了半寸,又迅速收回来。
她没多想就点了头。
裴珠泫的确是这样的性格。
而且,她抿了抿嘴唇,这可不是我主动要坐的,是欧尼拉我坐的。
宋昭坐进了最里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卫衣,身材修长,侧脸的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承完本能地退开,想让裴珠泫坐中间。
可裴珠泫轻轻推了她一下,动作很随意,像是不经意的。
“承完啊,你去坐中间吧,这里好热,我有些晕车,想吹吹风。”
“诶?”
孙承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珠泫已经推着她往车上钻,“呀,巴里巴里,太阳好大,晒死了!”
孙承完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只好上了车,坐在中间。
她的腿不小心碰到了宋昭的膝盖。
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来,把双腿并拢,往裴珠泫的方向挪了挪。
宋昭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感觉到有人坐进来,他抬头看了孙承完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裴珠泫。
裴珠泫正低头翻包找薄荷糖,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宋昭心里大概明白了。
是自己这段时间折腾她太狠了,她着急找个帮手?
还是她心疼承完,要成全她?
他不确定,只好笑了笑。
孙承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低下头,把包放在两人中间。
那个包像一个小小的堤坝,隔开了一段小心翼翼的距离。
心跳声太大了,大到她怕他能听见。
车子发动,空调的凉风从出风口吹过来,带着车载香薰的柠檬草味道。
车窗外的芭蕉叶在阳光下绿得晃眼,椰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几只花色的土狗趴在树荫底下打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孙承完偏头看着窗外,感觉到他那边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从她的手臂上掠过,留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暖意。
她克制住想往他那边靠的冲动,往裴珠泫这边再移了移。
“呀!孙承完,你一直挤我干嘛!”
裴珠泫被她挤得贴在车门上,忍不住叫出声,给了孙承完一拳。
“米亚内,欧尼。”
孙承完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又移了回去,拿开包,挨着宋昭。
这一次,她没有再挪开。
肩膀和他的手臂之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渗透过来。
心,开始慢慢加速。
朴秀荣坐在后面那辆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前面那辆商务车的尾灯。
她的金边墨镜推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微微挑起的狐狸眼。
她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地抿了抿涂着豆沙色口红的下唇。
手机屏幕亮着,是裴珠泫发来的消息:
“让承完坐我们车了。”
就这一句,没有上下文。
朴秀荣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
她摁灭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坐在她旁边的姜涩琪叹了口气,把卫衣帽子拉下来,露出一张还带着困意的脸。
她的单眼皮在没睡醒的时候会显得更单,像两道细细的线。
她看了朴秀荣一眼,又看了窗外一眼,什么也没说。
欧尼,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你退了这一步,以后的秀荣呢。
甚至,如果自己也有心思呢。
你也要退吗。
会长可是女艺人眼里的唐僧肉,谁都想吃一口。
姜涩琪把帽子重新拉上去,闭上眼睛。
车子在曼谷的街道上穿行,阳光从棕榈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地掠过。
.....
拍摄地点选在普吉岛的芭东海滩。
选定这里之前,泰方提供了三个备选地点。
宋昭只看了一眼芭东海滩的照片就拍板了,照片上那片海的颜色很特别,不是单纯的蓝,是蓝里面调了一点绿松石的颜色,饱和度极高,拍出来不需要任何滤镜就够浓烈。
凌晨五点的芭东海滩还睡在夜色里。
海和天糊成一团浓稠的墨蓝,分不清边界在哪。
偶尔有一两道白色浪花翻上来又退下去,像这片海在浅浅地呼吸。
工作人员已经在沙滩上忙碌开来。
灯光师架着灯,收音师调试设备,场务抱着道具箱小跑着穿过沙滩,脚步声在湿沙上留下闷闷的声响。
8辆警车停在公路边,下来二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帮忙维持秩序。
十几个穿花衬衫的暹罗人拿着扩音器用泰语和英语轮流喊着注意事项。
宋昭坐在离岸边不远的沙滩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穿得很随意,一件白色T恤,深灰色短裤,但整个人依然好看得过分。
身边只有裴珠泫。
她裹着一条薄毯缩在旁边的椅子上,还没完全醒。
头发乱蓬蓬的,有几缕粘在嘴角。
宋昭伸手帮她拨开,指尖碰到她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干燥的温热。
裴珠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嘴唇微微嘟着,像一个不高兴的小孩子。
她的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通透,脸颊上有一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像水蜜桃的表皮。
这和她平时那个妆容精致、冷艳疏离的Red Velvet队长判若两人。
宋昭有点舍不得叫醒她。
凌晨的海风带着咸腥的凉意,他把她身上的毯子拢了拢。
“再睡会儿。”他低声说。
裴珠泫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但没过几秒就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她的声音还带着困意:“不行,我是队长,她们快到了。”
话音刚落,金艺琳的声音就从背后传过来:“欧尼!”
拖得很长,奶声奶气的,带着一大早就活力满满的孩子气。
其他三个成员跟在后面。
姜涩琪裹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帽子拉得低低的,走路还眯着眼睛,显然也没睡醒。
朴秀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冲裴珠泫挥了挥。
孙承完走在最后。
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修长的后颈。
“欧尼,你们来得真早。”
孙承完笑着打招呼,语气轻快。
太正常了。
正常到裴珠泫心里揪了一下。
她知道那种“正常”需要花多少力气来维持。
因为她曾经也在某个瞬间,在不知道自己和宋昭的关系会走向哪里的时候,用过同样的力气去维持同样的表情。
“要拍摄日出,只能早点过来了。”
裴珠泫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
正式开拍是早上六点半,但六点的时候片场旁边已经围满了人。
有住在附近酒店专程过来的,有从普吉镇搭早班车赶来的,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背包客举着手机在拍。
都是宋昭的粉丝,神情激动。
天边那条细细的金线慢慢变宽,像有人在天幕上撕了一道口子,光从里面漏出来,把整片海面染成淡金色。
海浪卷着碎金翻涌上来,退下去的时候在沙滩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映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六点二十,太阳从海平面跃出来。
整个世界突然就亮了。
宋昭站起来,“准备开拍吧。”
他站到监视器前,戴上耳机,表情专注。
那种专注和投入,会让身边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怕打扰他。
裴珠泫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
每一处她都看过无数遍,但每一次重新看到还是会心跳加速。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女人最容易心动的瞬间,是看到男人认真做事的样子。
当时她不懂这句话。现在她觉得这话说得很对。
孙承完也在看宋昭。
他今天穿的白T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有些乱,有一缕搭在额前。
她注意到他看监视器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嘴唇会不自觉地抿紧,形成一个认真的弧度。
他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Dumb Dumb》的编舞不算难,和Red Velvet之前的舞蹈风格一脉相承。
律动感强,节奏洗脑,副歌部分的动作重复率高。
这半个月在练习室已经排过很多遍,五个女孩闭着眼睛都能跳。
“准备!!action!”
五个人在沙滩上站好位。
音乐响起的瞬间,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动了起来。
裴珠泫站在中间,表情管理瞬间切换到舞台模式,眼神凌厉清冷。
她的舞蹈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节拍都卡准了。
姜涩琪的力度和精准度一如既往地无可挑剔。
朴秀荣的大长腿在舞步中格外抢眼,裙摆随着旋转飞扬起来。
金艺琳笑着眨了下眼,少女感溢出镜头。
孙承完在裴珠泫旁边,还有些没回神。
她勉强跟上动作,明显慢了两拍。
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监视器的方向飘,飘过去又立刻收回来,像一只偷看又不愿被发现的小动物。
宋昭看着监视器,忽然按下暂停键。
“承完。”
所有人停下来看向他。
孙承完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放,最后攥住了衣角。
“刚才的动作,你慢了两拍。”宋昭走到她面前,“动作衔接不够顺。这样.....”
他转过身,自己做了那个转头的动作。
肩先走,头再跟,动作流畅得像水。
然后回头看她。
“肩先走,头再跟,会自然很多。不用卡那么死。”
孙承完努力绷住表情,但脸还是悄悄粉了一层。
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好,再来一次。”
她照做了。
肩先走,头再跟。
她的肩线很柔和,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一种不同于宋昭的柔美感,节奏对了。
“对了,就是这样。”
宋昭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回监视器前。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
孙承完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拍过的肩膀位置。
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一闪而过的温度,像被阳光晒暖的石头贴在皮肤上,热了一瞬就凉了,但那一瞬的记忆留在了皮肤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镜头重新摆好姿势。
站在旁边的裴珠泫,把这几十秒里孙承完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那几十秒对孙承完来说有多漫长。
就像她第一次被宋昭抱住、被宋昭吻住的时候。
时间会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十点多的时候收工。
宋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头顶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照在沙滩上明晃晃的,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光斑在跳动。
他转身看向片场外围,那里聚集的粉丝比早上的时候多了好几倍,黑压压的一片,举着手机和应援牌。
应援牌上有写“Sol”的,有写“都教授”的,还有几块牌子上画着他和雪莉的双人Q版头像。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翘起来。
眼睛先亮起来,然后微微眯起。
“我们来搞个大的吧。”
他走到五个女孩面前,脸上挂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
裴珠泫太熟悉这个表情了,他每次想到什么好主意的时候都是这样。
“《Dumb Dumb》的副歌动作不难,”宋昭说,“刚才我观察了一下,旁边那些粉丝有一些已经会跳了。让他们一起。”
五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宋昭点头,“几十个也好,几百个也好,会跳也行,不会跳也行,反正谁来都行。这片海滩够大,放得下。”
裴珠泫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他,突然就会冒出一个很不错的点子。
泰方的工作人员听完翻译之后面面相觑,显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拍摄要求。
一个戴着胸牌的官员掏出手机打了好几通电话,语速很快的泰语在沙滩上飘来飘去。
片场外聚集的人群被有序地引导进拍摄区域。
有暹罗本地的粉丝,有外国游客,有早起跑步看到热闹就留下来凑热闹的本地居民,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橙色僧袍的僧人,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估计都要上千人了。
金艺琳拉了拉裴珠泫的袖子:
“欧尼,这排场……有点夸张了吧?”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那片人海,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裴珠泫看了宋昭一眼。
他正站在监视器旁和副导演比划着镜头走位,手势干净利落。
“习惯就好。”她骄傲地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一定能做成。”
孙承完站在几步之外,听到了这句话。
她的目光在裴珠泫脸上停了一瞬,欧尼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骄傲,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远处那个穿着白T恤和人字拖的背影上。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是啊,这就是他。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放不下的原因。
她把矿泉水瓶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蔓延到胸口。
她希望那股凉意能一直蔓延下去,蔓延到每一个会想起他的地方。
大场面开拍。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站在前排的五个女孩开始跳。
接着,先是一个暹罗女孩跟着节奏扭了起来,动作八九不离十。
她旁边的朋友也跟着跳了,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三十秒之内,几十个人在跳。
一分钟之内,人数过百。
有人完全会跳,有人只会跳副歌部分,有人根本不会跳但也在跟着节拍晃。
因为副歌的动作真的不难,两遍就记住了。
有一个皮肤黝黑的暹罗小男孩挤到了最前面。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光着脚站在沙滩上,跟着她们的动作一板一眼地跳。
他的动作不太标准,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嘴咧得大大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个笑容太有感染力了。
裴珠泫差点在镜头前笑场。
她看到那个小男孩舞步跟不上的时候会皱起小小的眉头,努力地盯着她们的动作,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完成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笑。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开心。
那种开心是纯粹的、发自本能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孙承完性格本来就开朗,此刻更是兴奋得不得了。
她的笑容很大,露出整齐的贝齿,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
她和那个小男孩对视了一眼,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缺了门牙的洞漏着风,可爱得要命。
裴珠泫直视镜头,看向监视器。
宋昭站在那里,扭头和旁边的副导演说着什么。
从他嘴角的弧度她能看出来,他也在笑,笑得像个得逞了的孩子。
他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功利计算的开心。
裴珠泫知道自己此刻的笑一定很傻。
嘴角咧得太开了,眼睛挤成两条缝,和她平时冷艳的形象完全不同。
但管它呢。
她现在只想笑。
这种自由、欢乐的气息,真的很感染人。
这也是艺人最大的成就感。
最后一条拍完的时候,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欢呼起来。
那个光脚的小男孩跑过来,叽里呱啦说了很多。
翻译在一旁翻译道:
“他说他叫克里特,非常喜欢你,想问下可不可以合影。”
宋昭蹲下来,和小男孩平视,用英语说:
“你跳得很好。”
暹罗混血很多,简单英语小男孩听得懂,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
宋昭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对旁边的摄影师招了招手。
合影的时候,小男孩把手举得高高的,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孙承完看着蹲在地上的宋昭,心里某根弦忽然就松了一点。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他的才华、他的地位、他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些当然也吸引她,但不是最初的源头。
最初,是因为他看人的时候永远是平视的。
不管对方是公司社长还是练习生,不管是大明星还是路边摆摊的阿婆,他看人的眼光都是一样的。
他蹲下来和一个小男孩说话的样子,和他面对那些西装革履的高管说话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从练习生时候开始就是这样。
他的性格太稳定,太成熟,太吸引她这样的女孩子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放下。
她低下头,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擦完汗之后她把毛巾叠好放回包里,叠得方方正正的,像在整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如果可以,她真想连同那些情绪一起叠好、压实、塞进包的夹层,拉上拉链,再也不翻开。
......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和游玩交替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