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的生日在晚上，准备从下午就开始了。
荷拉在厨房站了快两个小时。
浅蓝色围裙系在腰间，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手背上蹭了一点面粉。
海盐焦糖蛋糕的胚体已经烤好晾凉，她正用小刮刀一层一层抹奶油。
动作不算专业，但极其专注，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完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荷拉呀，歪了。”
允儿趴在岛台对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她换了件宽松的居家卫衣，领口微微歪向一边，露出一小片锁骨。
没有舞台上的精致妆容，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少女感。
“哪里？”
“右边，稍微往左偏了一点点。”
荷拉眯起一只眼睛比了比，小心翼翼地调整。
做这个表情的时候，鼻尖微微皱起来，像只认真的小猫。
“现在呢？”
“完美。”
允儿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在手机备忘录里划掉一行字。
待办清单写得很细：气球挂好、蜡烛备好、花瓣铺好、音乐调试好。
宋昭现在已经是全职奶爸，正在楼上照顾女儿嘉禾。
秀彬、允儿、荷拉三个人则忙着布置家里。
客厅落地窗边，浅金色和奶白色的气球扎成拱门。
茶几上摆了一束白玫瑰和尤加利叶，露台洒了一层玫瑰花瓣，从玻璃门一路延伸到蛋糕桌。
秀彬拎着袋子进屋时，允儿正蹲在地上调试蓝牙音箱。
她蹲着的姿势让卫衣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线，但她浑然不觉，只顾着跟音响较劲。
“都买到了吗？”允儿头也没抬。
“买到了。”
秀彬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希腊当地的手工蜂蜡蜡烛，还有这个。”她举起一个小盒子，“手写卡片，亚麻纹的。”
允儿接过来看了看，点头：“这个质感好。”
三个女人各司其职。
荷拉负责吃的。
除了蛋糕，她还做了牛肉海带汤，已经在灶上炖了两个小时，汤色浓白，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她站在汤锅前拿长勺轻轻搅动，蒸汽模糊了侧脸轮廓。
“艺人的生日都不属于自己，”荷拉看着锅里，声音很轻，“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厨房安静了两秒。
“我也是。”
允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语气很淡。
她正在扎气球，听到这句话时手指上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一下，橡皮筋弹到手腕上，白嫩的皮肤立刻起了一道红印子。
她嘶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秀彬在露台上摆桌椅。
她做事很细致，调整餐盘位置、确认酒杯没有水渍、把椅背上的靠垫拍松。
弯下腰时，针织衫贴在背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脊背线条。
这些事她已经做习惯了，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不是公事公办，而是给男友庆生。
“秀彬，”允儿推开玻璃门探出头，眨了眨眼，“你的礼物呢？”
秀彬愣了一下：“准备了。”
“是什么？”
“一张唱片。”秀彬顿了顿，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偶然听他提起过，托人找了许久。”
允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促狭的笑意：“哇，这个有点犯规啊。”
“允儿xi不是也准备了吗？”
“我的不能告诉你。”
允儿一笑，缩回去了。
荷拉的礼物是一副手绘小画，画的是阿索斯村的海湾，还有一男一女一个婴儿，角落写着一行小字：
2015.1.21，你生日这天的海，陪你的孩子和我。
她学过一点水彩，画得不惊艳，但颜色很认真。
蓝色用了好几层，深深浅浅叠在一起。
允儿的礼物用蓝色包装袋装着，系了奶白色缎带，放在蛋糕旁边。
秀彬多看了那个盒子一眼。
“别猜了，”允儿用指节敲了敲盒子，嘴角抿着笑，“保证是他想要的。”
下午五点半，荷拉的蛋糕终于装饰完毕。
焦糖淋面流淌下来，在蛋糕边缘形成不规则的挂壁，顶部点缀了几颗草莓和迷迭香。
她退后一步端详，又凑近调整了一颗草莓的角度，终于长出一口气。
“好了。”
她宣布，声音里有一点疲惫和很多满足。
允儿跑过来看，认真地鼓掌：
“荷拉，你以后不当爱豆了可以开甜品店。”
荷拉笑着摇头，解下围裙。
围裙摘下来时，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领口微微汗湿了一点，贴在锁骨上。
秀彬看了看时间：
“五分钟后，我让人去照顾小禾，请会长过来。这五分钟够我们.....”
“点蜡烛，关灯，放音乐。”允儿接过话，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三下，“秀彬负责氛围，荷拉负责蛋糕，我负责音乐。”
“明白。”
三个人同时散开，各就各位。
宋昭把小禾交给保姆，下楼时屋里很暗。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烛光亮了。
“生日粗卡哈米达~生日粗卡哈米达~”
荷拉捧着蛋糕从厨房走出来。
烛火在蛋糕上轻轻摇晃，暖黄色的光映着她的脸。
她没有化妆，只是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被烛光一照，显得格外柔软。
允儿在旁边跟着节奏轻轻拍手，笑容灿烂。
秀彬手里举着小铃铛不停摇晃，眼里笑意盈盈。
三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很齐。
宋昭愣了大概三秒。
然后笑了。
“哇，”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花瓣，又抬头看蛋糕、看蜡烛、看她们三个，“这什么啊，你们三个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你别管。”允儿下巴一扬，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弧度，“快过来。”
宋昭走过去。
荷拉把蛋糕捧到他面前，手臂微微发酸，但稳稳地捧着。
“许愿。”
宋昭看了看荷拉，又看了看允儿和秀彬，闭上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允儿立刻把包装好的礼物推到他手边，迫不及待地说：
“拆。”
宋昭先拆了荷拉的画。
他拿着画看了很久，手指从画纸边缘轻轻抚过。
荷拉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浅浅的印子。
“画得很好看，”宋昭抬起头看她，“没看出来，荷拉你还有当画家的天赋。”
荷拉耳朵红了，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会哄人。”
然后他拆了秀彬的礼物。
盒子打开时，他明显愣了一秒。
是一张唱片。
Elvis Presley的《My Happiness》，1953年的原始试音唱片复刻版
猫王19岁时自费录制的首张私人试音唱片，全世界仅此一份的原始版本，后来被Jack White以三十万美元拍下，复刻限量发行。
他当时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没想到秀彬听到了，记下了，然后真的去找了。
宋昭抬头看了她两秒。
秀彬微微抿着嘴唇，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针织衫的柔软材质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我很喜欢，谢谢。”
秀彬笑了，眼睛弯起来，眼角有一点细小的猫咪纹，反而显得很生动：
“你喜欢就好。”
最后是允儿的礼物。
宋昭拆开蓝色包装袋，里面是一张纸。
上面写着：林允儿特制愿望券，持有人可无条件要求林允儿为其实现一个愿望。
宋昭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抬起头：
“呀，你这是在哪里看到什么奇怪的小说了？”
林允儿脸色一红，下意识反驳道：
“怎么……怎么可能！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一定会喜欢！”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在打鼓。
的确是看了奇怪的小说，里面男主拿着这个要求女主做了很刺激，很奇怪的事。
她当然不是希望宋昭这样对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礼物有创意，一定能让宋昭记住。
嗯，就是这样！
“唔，我的确很喜欢。”宋昭收起愿望券，不怀好意地看了眼林允儿，“允儿，你可以期待一下，我会用这个实现什么愿望呢？”
林允儿心里一热，不自觉地夹了夹腿。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色牛仔裤，衬得双腿又直又长，脚上踩着一双棉质拖鞋，露出圆润的脚踝。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我期待什么期待！总之我林允儿说话算话，不会失约就是了！”
“好，吃蛋糕吧。”
宋昭分了蛋糕，一人一份。
荷拉做的蛋糕，样子不算精致，但味道很好。
海盐的微咸中和了焦糖的甜腻，蛋糕胚松软湿润。
蛋糕吃掉一半，允儿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放，站了起来。
“光吃蛋糕多没意思。”
她走到客厅中央，回头看了荷拉一眼。
荷拉会意，也放下盘子，擦了擦手。
秀彬犹豫了半秒，被允儿一把拉过去。
允儿的手抓着秀彬的手腕，秀彬的手腕很细，被握住时显得更细了。
宋昭靠在沙发里，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我先来。”
允儿第一个。她没选舞曲。
蓝牙音箱里流出的是一首慢板爵士，萨克斯前奏懒洋洋地铺开。
她脱了拖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脚背很白，脚趾上涂着一层粉色指甲油，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对比分明。
身体跟着节奏轻轻晃，没有编舞，全是即兴。
头发散下来，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摆动，偶尔有几缕扫过脸颊，她就微微侧一下头，把头发甩回去。
舞台上的林允儿明艳动人，但此刻她光着脚，唱的是英文老歌，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尾音带着一点点沙，有种慵懒的感觉。
唱到“I fall in love too easily”那句时，没想到允儿直接破音了。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允儿自己也在笑，笑弯了腰，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
她觉得很丢脸，摆摆手败退下来。
轮到荷拉。
她站起来时明显有点紧张，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她穿的是一条高腰阔腿裤，衬得腿很长，腰很细。
但曲子前奏一响，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是一首拉丁舞曲，节奏强烈，鼓点密集。
荷拉的腰线很漂亮，跳拉丁时尤其明显。
她的身体对节奏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胯部的摆动不夸张但极其精准，每一次扭动都刚好卡在鼓点上，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水面上，反而有种不经意的性感。
灯光打在她身上，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跳到最后一个节拍，她停在原地，呼吸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
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笑了一下：“好久没跳了。”
宋昭两只手给她鼓掌：
“哇喔，人鱼公主实力还在。”
荷拉小跑回座位，耳朵红透了。
坐下去时用手扇了扇风，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扇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