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劳动。
继续打醒脑剂。
继续在下班后和母亲挤在同一张床铺上。
卡姆浑浑噩噩过了一阵子，直到又一次教堂的钟声在工业区里回荡。
这一次，卡姆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国教教堂。
在跟着牧师参加完诵经后，牧师注意到了卡姆，走了过来。
“卡姆。”
即便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像六十多岁，但牧师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
“多观察一下你的居住区里的人，尤其是那些平时过的困苦的。”
“如果他们有向尖刺状物体下跪，或是口中念诵古怪话语的情况，那就立刻联系我。”
卡姆木讷的点了点头。
警惕混沌腐蚀嘛。
正常。
牧师转身要走时，卡姆突然伸出手拽住牧师的衣摆。
他吞咽了两下口水，缓缓开口：“我知道……有一个人就像您说的那样……膜拜尖刺状物体……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亵渎神皇的话语。”
牧师神情警惕，低声追问：“是谁？”
“摩埃莉斯。”
“谁？”
“摩埃莉斯。”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牧师缓缓张大了嘴。
沉默足有十分钟，牧师沉声说：“你说的人……她应该不是……因为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虔诚的国教信徒……她……呃……她……她举报了自己被异端信仰腐蚀的父亲……所以……”
卡姆眼神冰冷：“我说的是实话。”
牧师则像是没听见一样：“我和她认识……我知道她很仁爱。”
“她曾收养过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如果没有人愿意抚养他，那就会被总督的卫队带去……杀掉。”
“我和她一起长大……她怎么可能……”
卡姆不再言语。
牧师又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也是因果循环，报应。”
卡姆转身离开教堂。
回到居住区的仓库里。
一群国教信徒民兵从围观人群里走出来。
围观的民众拿着身上仅有的东西丢向被他们抬着的一个人，嘴里唾骂着那人是异端。
卡姆低着头，在国教的民兵走了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床位前。
他的母亲已经不见了。
卡姆也不想去找。
默默的躺在床上，舒展开四肢，沉沉睡去。
……
因为母亲不知怎么没了，卡姆不用再负担医药费，也不用再攒钱买床铺。
在下了班之后，他可以去曾经从未去过的黑市，买一些自己喜欢但从来没有敢买的东西。
卡姆最想要的东西就是一本记录着勇武之主故事的漫画。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
还能记得自己躺在母亲的怀里，听着母亲翻着书籍，讲述勇武之主的故事。
卡姆还记得母亲许诺要给自己买一本漫画，然后这个承诺始终没有兑现。
某一天行星防卫队的人把书籍收走，挖掉他母亲的眼睛，铡断她的腿……
“记住了，被人发现之后别把我供出来，否则我弄死你全家，听见没。”
“好的。”
商贩将漫画书递给卡姆。
卡姆双手接过，转身离开，边走边翻看。
他先看到书籍封面印着的【泰拉内务部编纂印刷】，然后想起那个困扰他许多许多年的问题，也就是为什么作为帝国的总督，总督会下令杀死所有看帝国内务部制品的人。
经过一条巷子时，卡姆坐下来，靠着墙翻看。
“把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