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好的朋友。”弗朗多趴在扶手箱上的窝里说,“我都敢把杰克借给他养,虽然实际上没有借给他养,因为那段时间我失忆了。”
“你要失去我了。”杰克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抿嘴说。
“我要是和路西法他们的关系能这么好就好了。”耶稣感叹道。
“没你们那掏心窝子的交情。”弗朗多说。
“那我们能当这么好的朋友吗?”耶稣问。
“你指的是掏心窝子的还是不掏心窝子的。”弗朗多问。
“……”
“看你表现吧。”弗朗多说,“目前来说你是这车里跟我最处得来的——他们一点儿也欣赏不来我的艺术观点。”
“如果你指的是拿屎当狼人诱捕器和磁悬浮十字架的话。”杰克深吸了一口气,“你也离人很远了。”
……
十五分钟后,杰克照着路标和里奇先生说的位置找到了那家酒吧。
跟其他的驱魔人酒吧一样,这里狭小,不起眼,几乎没有人会往里面钻。
除了驱魔人。
“我们待会就回来。”杰克跟耶稣和后排的剩下两人说。
“好。”诃息说。
“什么时候能找个旅馆?”吉姆问,“我的游戏机没电了。”
“等我们问出点消息吧。”爱丽丝无奈地说,然后跟着杰克一起下了车。
杰克和爱丽丝带着弗朗多离开了车,走进了这家小酒吧。
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灰色头发的中年酒保,还有一个年轻的顾客坐在一张桌子旁边——不过这里的人肯定全是驱魔人,所以杰克也不太在意他们在这儿的身份。
杰克和爱丽丝进来的时候,两人齐齐看向了他们。
“喝点什么?”酒保问。
“想来问点东西。”杰克说,“关于最近的那起抢劫案和之前的连环失踪案的。”
“我们是驱魔人。”接着,杰克又补充了一句,“我叫杰克,杰克·雷明顿,这是爱丽丝·米歇尔。”
“雷明顿?”酒保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我爸是弗朗多·雷明顿,他好像——”
“他很出名,在我们这儿。”酒保说。
“对——我之前去的其他驱魔人酒吧也听到他们这么说。”杰克说,“他们喊他——‘怪物绞肉机’还是什么的。”
“所以你这是……子承父业了?”酒保咧了咧嘴,“加勒特·里德,你们——”
酒保加勒特的话还没说完,酒吧里就又进来了几个人。
“我就知道……”杰克深吸了一口气。
耶稣显然有些耐不住寂寞,一边一个地勾着诃息和吉姆的肩膀,拉着他们进来看看“驱魔人的酒吧”长什么样子。
“……看吧,进来也没什么……”耶稣跟吉姆低声说,“你总不能一直在车上发呆吧——”
“他们是……”加勒特发现了杰克和这三人似乎有些关系,出声问道。
“我叔叔。”杰克说,“还有我女朋友的叔叔。”
“你们家族还挺和谐。”加勒特笑了笑说,“喝点东西吧。”
“我们开车来的。”杰克皱眉说。
“我们不是司机。”耶稣高兴地拉着诃息和吉姆凑到了吧台旁边,“我能来点威士忌吗?”
“酒很邪恶。”诃息重复道。
“那就葡萄酒。”耶稣妥协地摇了摇头,“什么都行。”
“当然可以,但在此之前得先来半杯圣水。”加勒特说,“你们知道的,以防万一。”
说着,加勒特从柜台后面抓上来了一排杯子,然后找出了个保温壶,挨个倒了半杯透明的“水”。
杰克和爱丽丝立刻看向了吉姆——
吉姆的嘴唇抖了抖,悄无声息地瞪着眼睛看向好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耶稣。
“怎么了?”加勒特问,并且自己先当面喝了一杯,以证明水里没问题——还有自己没问题。
“没什么。”杰克抓过杯子一饮而尽,脑子里正在飞快地思考着怎么让吉姆蒙混过关——否则他们就要在酒吧里跟两个驱魔人动手了。
这是杰克怎么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但现在杰克脑子里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想怎么教训耶稣这个家伙的事了——
该死,他为什么非得拉着吉姆进来。
难怪上帝给他丢了下来,这家伙在天堂肯定也不是什么省心的天使。
诃息、耶稣和爱丽丝喝圣水自然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只有吉姆。
吉姆攥着从加勒特手里接过来的酒杯,迟迟没敢喝下去。
“……你叔叔怎么不喝?”
加勒特问。
他的手已经藏在了身后,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对了。
另一边,那个坐在角落桌子旁一言不发的年轻驱魔人也警惕地看了过来,手藏在外套口袋里。
“我,我突然想起来——”吉姆试图尿遁,心里把耶稣上上下下骂了个遍。
自己在车上呆着肯定就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麻烦出来。
“吉姆,喝吧,驱魔人不会害你的。”耶稣说,“你要是恶魔的话我还是耶稣呢。”
吉姆的半张脸抽了抽,狠狠地瞪了耶稣一眼。
但现在的情况好像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了,他肯定不能在这儿把自己省下来的那么点灵魂给消耗掉……
而且耶稣肯定知道他这个恶魔喝下去圣水跟正常人喝下去开水没什么区别——为什么他还在劝自己喝?自己之前得罪过他吗?自己在车上的时候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该死,这老东西在说什么胡话!
“咕噜——”
最终,吉姆还是选择了相信。
他一口将杯子里的圣水喝了下去,打算硬憋着喉咙里可能传来的疼痛,努力不让自己出现什么太严重的反应(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肯定不可能,没有正常人喝一杯凉的圣水之后会喉咙冒烟浑身发红)。
“……”
“……”
“……”
持续了一小会的沉默。
吉姆发现自己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说的吧,你没必要那么担心。”耶稣安慰地说,“不是每个人都会给你下毒的——”
接着,耶稣转头朝同样松了口气的加勒特说:
“他只是之前被恶魔下毒搞过,有点心理阴影——你知道的。”
“看在耶稣的份上。”加勒特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个恶魔或者吸血鬼呢,没事了,没事了——埃文,没事了。”
加勒特朝另一头的那个年轻驱魔人摆了摆手。
接着,他像是想缓解氛围似的,朝耶稣的头发和胡子点了点。
“你这是……我差点把你看成耶稣了,驱魔的时候这副装扮有用吗?”
“有用极了。”
耶稣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
“上次我什么都没干就把一个恶魔吓回了地狱里——话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