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最近并没有闲着。
他去了趟威尼斯,与总督谈了一笔一万金币的生意,换来了大量的粮食、武器、铠甲,以及运送的承诺。
威尼斯是世俗共和国,这群商人对罗马的教皇选举兴趣不大,却从不嫌金币扎手。
尽管彼得并非实际支付金币,而是从原本的赔款里面扣除,这也让他们乐此不疲。
因为左手倒右手,两手都沾油。
彼得在与对方敲定好运输细节后,试运了第一批物资,成功交付后,彼得让灰烬审判副团长康拉德率领第一、第二队八十人押送特罗斯基产的火炮与火药登上了威尼斯商船。
而第三批物资,也在紧急筹备中。
这就是拥有庞大国土的好处,所有缺乏的物资都可以从其他地区调拨过来。
为了巩固胜利果实,并实现对新占领地盘的有效统治,彼得将下奥地利、内奥地利、上奥地利、斯洛伐克、巴伐利亚等新占领土地都执行总督直辖。
下奥地利总督由狮鹫卫队第三营长火拳艾斯担任。
内奥地利总督由狮鹫卫队第四营长雄鸡克劳斯担任。
上奥地利总督由鹫卫队第五营长公猫卡特担任。
斯洛伐克总督由银色黎明骑士团第二队长火枪库宾卡担任。
巴伐利亚总督由扬杰士卡担任。
这些领地具体行政、税收人员,由布拉格的摄政约布斯特安排,但整体实行军管,总督掌握军政大权。
等平稳运行两年后,再撤销总督,实行文官治理,避免军政大权过于集中,尾大不掉。
当彼得在底里雅斯特港不断书写任命文书时,康拉德乘坐的船只也抵达了意大利的佩斯卡拉港。
这些船降下了旗帜,没有吹号,吃水线深得仿佛载着整座山的秘密。
它滑入港口的姿态像个幽灵,缆绳抛上岸时连水花都压得低低的。
罗伯特站在码头,白发在咸湿的风里微微飘动。
他身后站着五个人:起义者奥特搓着手,防御者洛克抱着胳膊,愤怒者巴雷特的光头在雾里反光,勇敢者维特克不停踱步,酿酒师史麦尔则眯着眼,鼻翼翕动,好像能从空气里嗅出酒精度数。
“我赌五个格罗申,船上没有装酒。”
史麦尔说。
“我赌十个,上面有蜂蜜酒。”
洛克闷声道。
“那你可要赌输了,我的鼻子比狗还灵。”
史麦尔嗤笑,“我看你是想念波西米亚的特产蜂蜜酒了,尽管我也想念家乡的味道。”
船板放下了。
第一个下来的人,让所有瞩目。
那身灰斗篷像从旧壁画里走出来的,布料磨损得露出经纬,但步伐稳得像在花岗岩上刻字。
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的线条,硬得像锻打过三次的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排成两列走下跳板,八十个人,脚步整齐得让码头的木板发出同一种呻吟。
没有盔甲碰撞声,没有交谈声,连呼吸都压在一个节奏上。
“哦,我的天呐。”
奥特倒抽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响亮。
“灰烬审判骑士……”
他喃喃道,“殿下竟然把他们都派来了。”
罗伯特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灰斗篷,落在船上正被卸下的货物上。木箱一个接一个落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巨人的心跳。
八十个人。
全部灰色斗篷,全部沉默,全部带着那种“我杀过人而且不介意再杀”的气场。
港口突然安静了。
连海鸥都似乎闭上了嘴。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啪,啪,啪,像谁在缓慢鼓掌。
灰斗篷走到罗伯特面前三步远停下。
他掀开兜帽。
一张棱角分明却坚毅的脸。
“康拉德副团长?!”
罗伯特身后的几人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都是出身特罗斯基的老人,可知道这位的分量,可以说是除了彼得殿下外,灰烬审判骑士团的一把手,想不到殿下竟然舍得把他派了过来。
足见彼得殿下对他们的重视。
罗伯特看到康拉德,嘴角慢慢地翘起来。
“兔子。”
康拉德也收起了严肃的面容,变得缓和。
“老狼。”
罗伯特回敬。
然后两人同时向前一步,拳头撞在一起。
撞完同时咧嘴,像两个在集市重逢的老混混。
“殿下怎么舍得让你来?”
罗伯特问。
“殿下说,有人在这边玩火,怕你把自己点着了。”
康拉德侧身,朝船的方向偏了偏头,“带了点灭火的东西。”
第二艘船开始卸货。
一箱接一箱,从船舱里抬出来,在码头上堆成小山。板甲、锁子甲、头盔、臂铠,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在演奏某种暴力的交响乐。
然后是三排木箱。
义军撬开第一排箱子时,奥特直接骂了出来:“圣母玛利亚的左脚!”
火绳枪。五十支,躺在稻草垫上,枪管泛着冷蓝色的油光。
特罗斯基制造,枪托上刻着狮鹫徽记。
“这是彼得殿下紧急从杰士卡军团那里调拨过来的,优先配给你们使用。”
康拉德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第二排箱子更夸张。
小型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