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人宿敌命运的开端。此后二十年,拉迪斯劳不断找西吉斯蒙德的麻烦,并两次占据优势杀入匈牙利本土,夺取那个他父亲用生命换来的匈牙利王冠。
一次是在尼科波利斯战役后,西吉斯蒙德面对奥斯曼人全军覆没。拉迪斯劳十九岁,带兵杀入匈牙利,成功加冕为王,谁想到原本必死的西吉斯蒙德竟然从地狱中归来,强势上位,把他赶回了海那边。
第二次是1403年8月,西吉斯蒙德入侵波西米亚。被彼得在库腾堡击败,几乎全军覆没。拉迪斯劳25岁,意气风发的杀入匈牙利称王。结果被再次死里逃生的西吉斯蒙德和霍亨索伦伯爵一顿暴揍赶回意大利。
这两次失败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事千万不能犹豫,干就完了,犹豫就会败北!
他退后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我不会再等,绝对不会。”
加富尔无奈的低下头:“遵命,陛下。”
国王之手离开后,拉迪斯劳看向窗外。
庭院里,海伦正在和女仆玩抛球游戏。小女孩的笑声飘上来,清脆得像玻璃铃铛。
拉迪斯劳看了很久。
女儿接住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阳光照在她金色的头发上,像戴了一顶小小的王冠。
“海伦。”
他走出去,蹲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说,“我的小公主,还记得父亲给你讲过的勇士斗恶龙的故事吗?”
“我记得,您说……骑士举着剑,剑身刻着家族的箴言。他对恶龙说:‘你可以拿走我的财宝,可以烧毁我的城堡,但你不能伤害我的人民......”
海伦绘声绘色的模仿父亲的语气,看起来如此可爱。
“是啊,所以父亲现在要去讨伐恶龙了。等我回来好吗?”
国王柔声道。
“您会打败恶龙吗?”海伦问。
“当然会。”
拉迪斯劳声音柔和“正义总会赢。只是有时候……赢得慢一点。去玩吧。”
海伦满意了,拎起裙摆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跟着女仆去了花园。
门关上。
拉迪斯劳脸上的温柔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坚硬的岩石。
然后他转身,披风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线。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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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7日,佩斯卡拉。
“急报—!”
嘶哑的吼声撕裂了训练场的清晨。
斥候是从北边山道连滚带爬冲下来的,皮甲上沾着泥。他扑倒在罗伯特脚下时,火绳枪队的装药训练刚进行到第三轮。
“两千人……那不勒斯的旗……”
斥候喘得像个破风箱,“最多三天……就到……”
训练场上五十杆火绳枪齐刷刷垂下。
新兵们脸上的汗还没干,此刻混着恐惧凝在额角。前几天被巴雷特打后脑勺的瘦高青年手一抖,整勺火药“哗”地洒在沙地上。
但这次没人骂他。
罗伯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白发在晨风中扬起。
他扶起斥候:“说清楚。”
“轻装疾行……骑兵很多,步兵也很多,还有雇佣兵……拉迪斯劳亲自领军。”
斥候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我看见黑压压一片,像潮水,具体数量我数不清”
“三天。”
罗伯特松开斥候,目光扫过训练场,一百五十个白色疤痕成员,三百个刚学会握枪的新兵,八十个身经百战的骑士,十门火炮。
“够用了。”
港口仓库里骨干聚集。
罗伯特站在一张临时拼起来的木桌前。桌上铺着港口的地图,墨迹还没干透。
康拉德站在他对面,义军骨干和灰烬审判骑士们分散在仓库各处,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打磨剑刃,有的干脆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但他们的耳朵都竖着。
“拉迪斯劳要来了。”
罗伯特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点,“最快三天后到,具体数量还需再探,但我估计不会少于两千。”
“那不勒斯的海军不强,拉迪斯劳会从沿着海岸线从陆路来。”
罗伯特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海岸线,停在佩斯卡拉北边的一片丘陵,“这里,地势高,能俯瞰整个港口。他一定会把主力放在这儿,先观察,再进攻。”
“所以我们在那儿等他?”
“为什么不呢?”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火炮放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形成交叉火力。火枪手藏在屋顶和窗户后面。灰烬审判骑士……”
他看向康拉德。
“我们需要有人在正面顶住他们。”
康拉德说,“我来,八十个人,够了。”
“好!”
他提高声音,“奥特,带人去清礁石区!洛克,你负责火炮布置,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炮位!巴雷特,火枪手交给你,教不会他们装弹我就把你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人群哄笑,散开。
仓库里只剩下罗伯特和康拉德。
火把噼啪作响。
“说实话,”罗伯特说,“有几成把握?”
康拉德想了想。
“三成。”
“怎么才三成?”
“三成是人家的。
”康拉德说,“七成胜算是咱们的。”
罗伯特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咧嘴:“这买卖划算。干了。”
他抓起地图,卷起来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
“对了,”他说,“殿下还交代别的了吗?关于时机什么的?”
康拉德点头。
“他说,当新教皇的冠冕戴在某人头上时,就是我们翻身的时候。”
“那还得等多久?”
“快了。”
康拉德望向窗外,望向西南方,罗马的方向,“教廷那边,科西莫和奥尔西尼已经咬得满嘴毛。殿下安排了人,在适当的时候……推一把。”
“推一把?”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儿。”
“我不会让他失望。”罗伯特说。
他关窗,转身,白发在风里扬起。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