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木质城墙在燃烧。
地面布满尸体。
八十个穿灰甲的骑士堵在港口小城的入口,组成一道钢铁堤坝。他们面前,那不勒斯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撞上礁石一样碎开。
康拉德站在防线最前方,八十名灰烬审判骑士在他身后排成两列。他们身穿重甲,双手剑或长戟,面甲放下,呼吸在金属缝隙里化作白雾。
对面,那不勒斯军队像潮水一样涌进港口。
拉迪斯劳站在佩斯卡拉北边的一片丘陵高地上,深红披风在风中翻卷。他身边围着将领和封臣,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一场戏剧表演。
“又一波,注意防箭。”
康拉德说,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沉闷如钟。
“收到。”
他身后的骑士们齐声回应。
然后第一波撞了上来。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像一千口钟同时敲响。
康拉德没退,一步都没退。他双手握剑,一个横斩,高达30点的力量,让他的阔剑刃切开敌人皮甲、血肉、骨头,三个人倒下去,血喷出来溅在他的胸甲上,温热,粘稠。
左边,一个骑士的长戟捅穿了敌人的盾牌,把后面的人钉在地上。
右边,两把双手剑同时挥下,把一名那不勒斯军官连人带盔劈成三截。
八十个人,像一块礁石,潮水撞上来,粉碎,退去,留下满地残骸。
拉迪斯劳在高地上挑了挑眉。
“那是谁的部队?”他问。
身边的将领目远眺,看了很久:“不清楚,陛下。没有纹章,没有旗帜,盔甲制式很古朴……像是佣兵。”
“佣兵?什么样的佣兵能顶住四百人的冲锋一步不退?你去问问,战后我要见他们的团长。开价多少我都付。”
“是,陛下。”
但战场上的康拉德没听见这话。就算听见了,他大概也只会回一句:
“滚你妈的”。
又一波来了。这次有弓箭手掩护。
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叮叮当当打在盔甲上。大多数弹开了,少数扎进关节缝隙。一个骑士闷哼一声,箭射穿了他的大腿护甲。他没倒,把箭杆折断,继续挥剑。
康拉德数着数。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杀了大概一百多人。他们这边伤了七个,还没死人。
好,还能撑。
他瞥了一眼港口西侧的建筑群。罗伯特应该已经就位了。
火炮,火枪,还有那三百个手还在抖的新兵。
快点儿,白发兔子,他心想。
老子这儿快顶不住了。
第三波攻击时,敌人换了战术。他们不再正面硬冲,而是分成三股,试图从两侧包抄。
康拉德立刻调整阵型。八十个人收缩,变成防御阵。长戟在外,双手剑在内,像一只钢铁刺猬。
一个那不勒斯士兵从侧面冲过来,想用长矛捅骑士的腋下。康拉德侧身,剑从下往上撩,削掉了对方半个脑袋。脑浆和血洒了一地。
“保持阵型!”
灰烬审判骑士严格执行命令。有人受伤了,流血了,呼吸开始粗重,但没人后退。一步都没退。
拉迪斯劳看够了。
“让雇佣兵上。”他说,“那些瑞士人不是吹嘘自己天下无敌吗?让我看看。”
命令传下去。
片刻后,一队穿着半身板甲、手持长戟的佣兵从后方压上来。他们走得很稳,队形整齐,一看就是老兵。
康拉德舔了舔嘴唇。
血的味道,咸的。
“瑞士人。”他说,“终于来了点像样的。”
两股钢铁洪流撞在一起。
这一次,声音不一样了。金属撞皮革,金属撞金属,火花都溅出来了。
瑞士佣兵的长戟比那不勒斯步兵的长矛更长、更重,每一次突刺都带着要把人捅穿的力量。
一个灰烬审判骑士的胸甲被刺破,但里面还有一层链甲和布甲,他反手砍断了长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