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迪斯劳清了清嗓子,像在朗读一篇公文,声音里带着一种宣读罪状般的庄重感:
“据说这位王子十分傲慢,出门必须铺地毯,所有民众都要向他下跪,脸朝下,不能抬头。他甚至戴了一个玻璃罩头盔,因为他觉得自己是高贵的血统,不想和其他普通人呼吸同样的空气!”
这不成天龙人了么?
“再说贪婪!他征税像挤羊奶,要把每只羊的最后一滴都挤干。他的仓库里有一袋袋的金币,多得能填满一条多瑙河!人们说他像巨龙一样贪婪,对金钱有着无穷的渴望!”
战争储备金自然是越多越好!谁不爱黄金呢?你不爱吗?
“然后是色欲!”拉迪斯劳提高音量,眼睛亮得像发现八卦的农妇,“他建了七十二座宫殿,每一座都藏着一个美女!据说他每晚都要换一个房间,七十二个美女轮流侍寝!”
彼得确定了,这应该就是列支敦士登加工过的版本。
“他嫉妒法兰西国王的领土,眼红得眼睛都绿了。他不断入侵吞并其他国家的领土,就是因为嫉妒别人有更好的土地和臣民!”
我觉得那是防御性扩张!波西米亚四面环敌,我不打别人,别人就来打我。这叫战略缓冲懂不懂。
“暴怒就更不用说了!”拉迪斯劳越说越兴奋,“彼得王子因为一杯酒太凉就鞭打四个侍从,一怒之下就砍了西里西亚五百多个贵族的脑袋!”
我红发暴君的恶名就是这么来的,对吧?
拉迪斯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渲染式的厌恶,“再说懒惰!这位王子整天躺在天鹅绒垫子上,连剑都要仆人帮着举。喝汤都要仆人将勺子送到嘴边!”
那也太邋遢了吧。
“最后是暴食!”拉迪斯劳举起一根手指,“他一顿饭要吃掉一头牛、二十只烤鹅、和几十条肥鱼!有时候半夜还要起来吃一只完整的烤乳猪!”
拉迪斯劳大笑着看向彼得:“怎么样,荷鲁斯团长?这位王子是不是很可笑?”
这他妈哪里是暴食?这分明是喂猪!再说我有这么大胃袋吗?
味真足也不行啊!
这么明显的漏洞,你都不用常理思考一下吗?
彼得看到布蕾妮在假装咳嗽,用拳头堵住嘴,耳根都红透了。
里德洛把头转向另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涅尔倒是面无表情,但的嘴角在疯狂抽动。
好样的,你们这些叛徒。等这事儿完了,一定要让你们去洗一个月的马厩。
唯有塔拉夏修女依然保持着和蔼慈祥的表情,让彼得很是欣慰。
“确实……很可笑。”
彼得咬着牙说,“那位王子听起来……嗯……非常……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根本就是个笑话!”
拉迪斯劳得意地哼了一声,“西吉斯蒙德与我是宿敌,但我也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可我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为长得像猪、又贪又懒又傲慢的王子求亲?难道就因为他是卢森堡家族唯一的男性继承人?我要是有那样的儿子,肯定不会让他继承王位!”
你够了啊,人身攻击还没完没了啦。
彼得盯着拉迪斯劳那张沧桑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你说我觊觎你的女儿,不如彼得干脆真的“诱拐”一下?
彼得脑补出一副画面,彼得以荷鲁斯的身份接近公主,用剑术和故事赢得她的崇拜,让她心甘情愿地叫自己“团长哥哥”。
等拉迪斯劳发现的时候,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彼得身后了,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彼得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下一秒彼得就摇了摇脑袋。任务要紧,任务要紧。这种幼稚的报复方案还是留给戏剧演员去演吧。不过,稍微逗逗这个老登,应该没什么问题。
彼得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陛下这么疼爱公主,想必公主一定非常美丽吧?”
拉迪斯劳立刻警觉,像一只炸毛的猫:“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虽然雇佣了你,但你要是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只是好奇。”
彼得摆出无辜的表情,“毕竟能让一位王子念念不忘,甚至派出使节求婚的公主……想必有倾国倾城之姿?”
拉迪斯劳满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的海伦虽然只有八岁,但已经有了和她母亲一样的美貌。她的头发像融化的黄金,眼睛像地中海一样碧蓝,笑起来像天使在唱歌!”
彼得愣住了。
“八岁?”
彼得重复道,声音不由自主地变了调。
“对啊八岁。”
拉迪斯劳自豪地挺起胸膛,“虽然年纪小,但她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等她长大了,我要为她举办全欧洲最盛大的比武大会,让所有王子骑士都来为她献上佩剑。”
彼得脑中那个“拐走公主”的画面轰然碎裂。彼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
八岁……竟然只有八岁?
之前自己听说拉迪斯劳家中有个小公主,还用这个威胁过对方,但真没想到那公主竟然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