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疏桐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细细打量着海滩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发现他们确实完好无损,甚至连擦伤都没有。
不仅如此,所有乘客的表情也都淡定了许多……恐惧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好奇与探究。
走的最远的人,此刻已经靠近了最近的一座山丘。
那座山丘的底部有一个黑糊糊的洞口,从远处看,像一张歪歪斜斜的嘴巴。
顾疏桐看得很清楚,那名男乘客走近山丘后,便直接奔进了山洞。
“他们疯了吗?”她看得直皱眉头。
这帮人在邮轮上时怕得要死,一登岛,个个都仿佛成了胆大包天的探险家。
太不符合常理了。
唐安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先是叹了口气,接着便耐心解释道:
“对我们来说,这座岛有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一旦登陆,就会忍不住到处探索。”
“这股好奇心,甚至能盖过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你,我大概已经跑到岛屿中部了吧?”
顾疏桐抬起头,看着好友认真的眼睛,忍不住挣扎着站起身来:
“怎么会有这种事?”
说话的同时,她调转视线,望向岛上的环境。
此刻,这座古怪的岛屿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在旷野间来回游荡。
视野尽头,嶙峋的山丘如同巍峨的屏障,默然伫立。
环顾四周,顾疏桐忍不住嘀咕:“寸草不生,环境恶劣……这座破岛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话音未落,离得最近的那座山丘歪斜的洞口里,便传来男人兴奋的吼叫:
“大家快来看,这里有壁画!好多好多的壁画啊!”
听到这个声音时,顾疏桐便知道唐安安没说错!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好奇心猛然涌上心头,甚至压过了她的理智。
意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迈出,直奔山洞的方向而去。
……
过了十来分钟。
顾疏桐和唐安安随着人群先后步入洞穴,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洞穴内壁分布着不少奇异的矿石,散发出柔和的荧光,如同天然壁灯,将整个洞穴照得灯火通明。
在充足光源的照耀之下,石壁上每一道纹理都纤毫毕现。
然而,比起洞穴内的壁画来说,这些矿石反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壁画从洞口处便开始出现,一路向深处延伸。
所有画面,描绘的都是一群男女翩翩起舞的场景。
前几幅画上,舞者的身形舞姿被刻画得极为精细,动作轻盈,体态曼妙,一颦一动皆蕴美感。
“这手艺……我家里收藏的那几幅画跟这一比,简直该烧了!”
“不对,这不是原始人能画出来的东西……我的天,难道这岛上真的有过高度发达的文明?”
“如果文明真的存在……那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邮轮的乘客都是富豪,说他们附庸风雅也好,装腔作势也罢,眼光终究还是在线的。
壁画的艺术水准,在这群人眼里,甚至超过了历史上那些顶尖大师。
此时此刻,顾疏桐也看得入了神,沉浸在画中舞者的风韵中,难以自拔。
她和唐安安不约而同地沿着壁画的分布,一步步朝洞穴深处挪去。
越往深处走,壁画的变化便越发明显。
最初的画作色彩饱满,人物逼真,几乎与真人无异。
可从第七八幅开始,色彩逐渐稀薄,人物的五官开始模糊,衣饰的细节被省略,只剩下了大致的轮廓。
到了第十二幅,颜色几乎褪尽,只剩下简单的线条。
到了第十八幅,壁画已经简陋到了极致:只剩几根简单的线条,像是孩童随手画出的火柴人。
可即便如此,那些线条勾勒出的舞姿,依然灵动曼妙,极尽婀娜。
唐安安站在第十八幅画前,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喃喃说道: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
“刻意舍弃了繁复的细节,剥离那些不必要的修饰,只为保留舞蹈最本真的东西。”
“我的天……我好像能理解梵高了……”她正沉浸在感动中,陶醉地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壁画上那个线条简单的舞者,猛地转过头来;几根线条组成的右手瞬间探出墙面,一把攥住了唐安安的胳膊: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