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枚红光涌动的黑色脑状物，伊藤规三的表情逐渐崩坏，面部肌肉像在各自为战般不断抽搐抖动：
“琉璃子……是你吗？你是琉璃子吗？”
他几乎用上了乞求的语气，却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
黄泉似乎仍处于某种混乱状态，断断续续地呓语着，像是卡在了同一段记忆里，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好痛”“好害怕”“爸爸妈妈”……
“……”
老医生越听越崩溃，双手不自觉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又重复了一遍：
“不应该是这样的……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琉璃子？！”
就在这时，伊然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顺着靛青色的光芒，直接漫入了手术室：
“看起来，你的黄泉大人，以前还是人类啊。”
老医生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望向那扇被靛青色光芒照亮的手术室大门。
从他的视角，根本看不到伊然的身影。
但是伊藤知道，对方肯定全程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包括自己与黄泉的互动。
一股恐惧感混杂着愤怒涌上心头，但这点情绪很快便被更强烈的求知欲压了下去。
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或许能解答自己的困惑！
想到这里，老医生慌忙不迭地问道：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的吧？你一定知道的吧？”
伊然倒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见解：
“很显然，黄泉……你口中的那个琉璃子，她根本就不是神。”
“她成了某些人永生计划的牺牲品，一种连接归墟的媒介。”
“通过某种方式，让特定对象脑子连接归墟！并让其沾上记忆实质化的诅咒，这样一来，被她记住的人，就有可能从归墟中回归。”
“当然了，从归墟中回来的你，只是一种记忆体。”
“但是，只要记忆一样，是不是活人还重要吗？能想出这个计划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这番话语，是伊然结合自己在月柃的一系列经历以及黄泉的部分信息所做出的合理推断。
虽无实证，但他认定这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
伊藤规三却被伊然这番话绕晕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归墟，什么叫记忆实质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老医生猛地摇摇头，让大脑保持清醒，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她……她真的是琉璃子吗？”
“我可不认识琉璃子。”伊然有些玩味地回答：“至于黄泉究竟是谁，你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何必问我？”
“……”
伊藤规三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言以对，最后有些沙哑地问道：
“为什么会是她？”
“让我猜猜，琉璃子为什么进医院呢？”伊然的目光转向了那枚黑色脑状物：
“是不是因为她患有一种类似超忆症的怪病？总是被动接收大量信息，并且忘不掉的那种。”
“……”
老医生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缓缓扩张，表情从迷茫转为醒悟。
关于琉璃子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
没错，当初那个小姑娘之所以进医院，就是因为超忆症引发的注意力缺陷、睡眠障碍，以及长期性的偏头痛。
当年的院方为了把琉璃子留在青山医院，先是声称可以通过心理治疗缓解超忆症。
治疗一段时间无果之后，又改口说超忆症是生理性病变。
只要动手术就有治好的把握。
然后，手术就失败了。
除了支付了一笔高额赔偿金之外，高层还成功说服了琉璃子的父母，同意捐献女儿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