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昂侧过头，看到伊然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以为他是有什么话想说。
结果等了半晌，他仍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轻声问道：
“在想什么？”
伊然闻声瞥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之际，开口回答：
“我在思考……归墟之中，伊川长明是什么定位。”
“等等。”黄皮子此刻跳到了程昂肩膀上：
“伊川长明……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我没记错的话，月柃那款《太阁立志传》里，德川家康、丰臣秀吉、织田信长他们家好像都供着这一位。”
“因为伊川长明就是他们毕生奋斗的目标啊。”老鹿有板有眼地解释道：
“平安时代末期，此人发动了一场震动京畿的窃国大计！他挟持了半数公卿，直取中枢，一举夺得征夷大将军之位，自此开启了武家掌权的时代。”
“并且在此之后，形成统治惯性，让武家幕府取代朝廷，一举压得公卿千年不得翻身，天皇沦为傀儡。”
“对丰臣、织田、德川这类在乱世中，博取天下的武家枭雄而言，伊川长明属于毋庸置疑的精神图腾。”
听到最后，西瓜还是一脸懵懂，挠了挠头问道：
“初代幕府将军，怎么会跟归墟扯上关系？”
“傻瓜！”糖罐抬起右手，邦邦两下锤在他的脑门上：
“不是伊川长明跟归墟扯上了关系，是归墟淹没了月柃，而月柃的一切都会被归墟所异化。”
“包括神明？”戴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包括神明！”糖罐用力点头。
“归墟是被遗忘的终点。”黄皮子跟着出声：
“归墟的诅咒能够将人类的记忆实体化……理论上，无论是传说中的英雄、神明，还是虚无缥缈的存在，都能借此获得实体。”
“伊川长明作为终结平安时代的枭雄，获得实体并不奇怪。真正让人在意的是，祂在归墟中所拥有的力量与地位，高得有些不合常理。”
“你们刚刚也都看到了，祂不仅能直接干涉记忆空间，还能将几乎疯癫的琉璃子拉回人形。”
“并且在这过程中，对我们毫无兴趣。”
“从祂表现出的能力来看，不仅能干涉记忆空间，还可以接引邪灵、治愈邪灵、统御邪灵。在月柃这片土地上，祂的权限几乎等同于酆都大帝，某种意义上，伊川长明或许真是魑魅魍魉的救世主。”
“也就是说……”老鹿拧起眉梢，似乎陷入了深思：
“因为某种原因，从归墟中诞生的伊川长明，对我们人类而言，属于比较无害的一方？”
“对！”黄鼠狼深以为然。
“从琉璃子和伊藤的经历来看……”糖罐跟着认真分析起来：
“所谓魑魅魍魉，应该是饱受归墟折磨，横死之后化为邪灵的那些人吧？如果我被归墟的诅咒污染，伊川长明也会救我的吧。”
“要不……你试试？”西瓜眼神清澈地问道。
“滚！”
就在众人讨论接近尾声时，沉默许久的伊然，冷不丁开口道：
“我得见见伊川长明……我得知道祂想干什么。”
“怎么做？”戴伟下意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