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只放开了自身极小的一部分资讯，而且时间只有0.02秒。
可对马克西姆而言，这零点零二秒已经漫长得足以摧毁一生。
他的认知结构先一步崩裂，记忆、语言、身份和逻辑被庞大资讯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深埋在他脑海里的保密术式、条件禁锢、自毁暗示和记忆封锁接连炸开，P部门留下的一切控制手段都被奇迹位格碾成碎片。
少校的眼球向上翻起，嘴角溢出白沫，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的神智已经走到崩溃边缘。
就在最后一块理性即将沉没时，夏修留下一道牵引印记，强行吊住了他仅剩的意识。
这道印记只有一作用——让对方如实回答问题。
在回答结束以前，马克西姆还没有彻底崩溃，等最后一个问题结束，这点残存神智也会随之熄灭，他将彻底变成白痴。
夏修松开手。
马克西姆仍旧漂浮在半空，脑袋无力垂下，口水与白沫顺着下巴滴落。
夏修看着他，语气平静。
“给我说说迁徙者计划的具体细节，这套灵魂互换系统怎么运转，如何解除，天基卫星藏在哪里。”
他的目光又扫过大厅两侧成排的大脑存储柜。
“还有，这些大脑是怎么回事。”
马克西姆少校的眼珠缓慢转动，嘴角仍挂着白沫。
牵引印记扣住他最后一线意识，将那些已经碎裂的记忆从脑海深处一块块拖出来。
“这些大脑……属于多重灵魂实验，所谓的迁徒者计划，只不过是这个计划的延伸应用而已。”
他的声音含混，语速却很稳定。
“P部门内部把这个实验为——玛特廖什卡计划。”
“很多年前，帝国在北方一座封闭疗养院里发现了一名女性……她当时五十六岁，身体健康，左手缺少拇指。”
夏修看着他。
“继续。”
马克西姆喉咙里挤出一声喘息。
“她一个人，拥有一百五十三个身份。”
“不是那种人格分裂……这项异常项目的核心也并不是研究什么多重人格……虽然有一百五十三个人格也很怪异，但是这个异常真正怪异的不是她的多重人格。”
“她很古怪，世界上竟然同时存在一百多套彼此矛盾、却全部拥有真实证据的人生经历，而这些人生都属于同一个女人。”
“您能懂嘛……就是那种每一个身份都有自己的名字、性格、语言、职业、亲属和童年。”
“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多重人格，无论她再怎么人格分裂，她也就只有一个生物爹和一个生物妈。
“奥列庭……可没有有央那帮子奇奇怪怪的五十多种性别和各种彩虹正确。”
听到这里，夏修的也忍不住乐了一下。
好家伙，都这个时候，奥列庭人也不忘阴阳怪气有央联盟的抽象。
而此刻，少校还在继续说出关于多重灵魂实验的相关内容。
“而她不是普通的人格分裂，P部门查到她有一百一十九套完整人生，出生记录、学校档案、政府文件、医疗记录、亲友证词，全部真实。”
“也就是说，她每个人格，都有属于自己的……嗯，生物爹和生物妈，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的原生家庭。”
已经有些痴呆的少校，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露出一丝怪异，哪怕快成白痴了，他对于多重灵魂项目的异常者还是记忆深刻。
他继续说道：
“那些人生互相冲突。”
“同一年，她可能在有央大学读书，也可能被关在奥列庭中央监狱；可能是医生，也可能是罪犯；可能在南方结婚生子，也可能在西比尔苦役营里服刑。”
“这就……很不可思议，就是悖论，你根本无法用常理和科学解释……可所有档案都是真的。”
大厅里只剩湿件设备运转的低鸣。
马克西姆继续说道：
“P部门还找到了她在九十九套人生里的父母。”
“九十八名女性与她存在生物学母女关系，八十四名男性与她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
“这些人彼此之间毫无血缘，却都能从基因上证明，她是自己的女儿。”
“而且她还有一个特征，就是无论哪个人格，都会虚构……不，都会有各种原因使得她失去左手拇指。”
“每一套人生，也都能解释她为什么失去左手拇指。”
“车祸、手术、刑罚、工伤、枪伤……原因各不相同，结果永远一致。”
夏修瞬间就总结出这个异常的特点。
多条彼此冲突的人生，被现实同时承认。
多个灵魂，或者说多个历史中的同一人，最终叠合在一具身体里。
马克西姆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每次沉睡、昏迷，或者失去意识超过一小时，就会更换身份。”
“第一百五十三个身份结束后，再从第一个重新开始。”
“新的身份醒来，会自动继承收容期间发生的一切。可记忆内容会被重写，所有事件都会变成符合当前身份的版本。”
“她们都相信自己从未中断地活到现在。”
夏修扫了一眼两侧的大脑存储柜。
“所以P部门开始研究她的特性……”
说到这里，天国副君恍然大悟，自己这是遇到异常叠加了啊。
“原来如此，迁徒者计划的鸟类弥母确实不是灵魂交换的根本原因，大概率是两种异常叠加，又出现了新BUG……”
“这些异常，还真是屎山代码。”
哪怕成为奇迹，牢夏还是会时不时的，被泰拉这片大地上奇奇怪怪的异常给惊艳到。
泰拉异常要么组成危机序列，要么就组成像是鸟类弥母和多重灵魂这种屎山代码组合。
奥列庭帝国大概率就是用多重灵魂实验，给[鸟即真理]弄出新特性。
人家鸟类弥母说不定原本没有BE（鸟性嵌入/鸟类夺舍）能力。
这极大概率是奥列庭帝国，通过屎山代码，硬生生给鸟类弥母敲出来的新能力。
泰拉人民遇到生活在这片大地上，还真是不容易啊！
马克西姆则是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帝国认为，这名女性是一座天然灵魂容器。”
“P部门以她为原型，建立灵魂识别、剥离、转移和叠合技术。最初只是想确认一具身体究竟能承载多少完整人格，后来项目目标逐渐扩大。”
“一个身份可以掌握一种语言，一项专业，一套社会关系。”
“十个身份可以同时覆盖十套人生。”
“如果把一百个受过训练的灵魂压进同一具身体，就能制造出不会被常规身份审查发现的情报载体。”
“需要哪一套身份，就唤醒哪一层灵魂；某一层身份暴露，就让它沉睡，换另一层继续行动。”
“而且，他们会反应过来影响现实……就是那种诡异的合理化，诡异的多出多个生物爹和生物妈，还是敌国合法合规的公民，这就是相当于特工凭白多出一个套娃身份，多出一个符合常理的原生家庭。”
夏修眉头微动。
这很符合P部门的风格。
把人变成套娃，外面是一具身体，里面塞着一层又一层特工。
而且依靠这个能力，P部门说不定真的渗透进泰拉绝大部分的谱系内部了。
马克西姆仍在交代细节。
“后来，P部门从那名女性体内抽取过一个灵魂。”
“那是所有身份里攻击性最强、仇恨最深的一层。帝国原本准备把它植入战争载体，制造能够持续污染周围意识的灵魂武器。”
“实验失败了。”
“被抽出的灵魂当场崩溃，整个研究区出现大范围人格错位。”
“研究员开始拥有别人的记忆，警卫忘记自己的姓名，有人坚信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也有人在同一具身体里同时说出数种语言。”
“那次事故后，玛特廖什卡计划转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