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图瓦政府目前最接近接受，拉维尼亚还在尝试修改条款，埃斯塔尼亚则希望先得到有央方面的明确表态。”
夏修将文件放回桌上。
这些反应都在预料之中。
三国刚从一场足以摧毁国家秩序的异常灾难中恢复，奥列庭的天基武器还悬在头顶时，原有政府根本无力阻止庭院军团进入。
所谓谈判，也只是让他们选择用什么方式接受天国管控。
三位庭院军团之主汇报结束后，奥斯泰娅向前走了一步。
“亚伯拉罕冕下，还有一件事情。”
夏修抬眼看向她。
奥斯泰娅将最后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有央联盟的大使已经抵达维尔纽斯。”
“他们带来了联盟理事会的正式授权，要求尽快与天国举行会谈。”
她停顿片刻。
“对方想谈的，是波罗的海三国接下来的归属问题。”
夏修听完，眉梢微微挑起。
“有央的人应该知道我就在维尔纽斯。他们明知庭院军团已经接管这里，还敢派人来谈波罗的海三国。”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好奇。
“来的是谁？”
奥斯泰娅微微低头。
“法兰骑护队新晋升的雷内·古伊诺默少将。”
夏修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双方第一次见面时，雷内还是法兰骑护队的一名上尉，带着自己的龙属参与诸天万界行动。
如今过去的时间并不算长，对方已经越过数级，直接成为少将。
看来法兰谱系在诸天万界获得的好处，远比外界知道的更多。
行动结束以后，不少五色龙被法兰捕获。
那些巨龙有的被编入骑护队，有的被送进谱系工坊进行改造，还有一部分作为战略资源封存在法兰境内。
雷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显然也在其中立下了足够分量的功劳。
况且，两人曾经合作过。
他们还以各自身份签署过一份关于诸天万界巨龙处置、收容与后续归属的协定。
那份协定至今仍然有效，也让雷内比普通有央外交官多了一层能够与夏修直接交谈的资格。
“有意思。”
夏修从座位上起身，将手里的文件随手放回桌面。
“安排见面吧。”
“我也想听听，有央联盟准备拿什么理由，来和我谈波罗的海三国。”
奥斯泰娅恭敬行礼。
“明白。”
……
维尔纽斯中央广场。
一头覆盖银白合金外壳的巨龙伏在广场中央，体长超过九米，收拢的双翼依旧占据了大片地面。
层层甲片沿着颈部、胸腹与四肢咬合，外壳下方埋设着密集的蒸汽动力管路，数个交互泵随着呼吸不断起伏，每一次运转都会从装甲缝隙中喷出一缕带着冰晶的白雾。
那是雷内的精锐龙属——【破风·银】。
它原本拥有冰霜吐息，经过法兰谱系改造以后，咽喉与胸腔内被植入蒸汽加压结构，能够喷射高压蒸汽与冰霜混合物。
覆盖全身的合金外壳增强了防御，蒸汽管路则负责强化飞行速度、转向能力与短距离爆发。
最重要的是那套蒸汽交互泵系统。
通过生物机械共鸣，雷内的判断、视野与作战意图能够迅速传递给巨龙，巨龙的感知与身体状态也会同步反馈给骑手。双方一旦进入战斗，几乎可以视作同一个意识控制下的两个躯体。
此刻，【破风·银】安静伏在雷内身后，偶尔抬头望向广场周围巡逻的庭院天使。
雷内·古伊诺默少将站在巨龙身旁。
他已经换上少将规格的骑护队军装，肩章、绶带与胸前勋章都比从前厚重许多。
可这些足以让普通军官骄傲的东西，此刻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底气。
雷内很清楚，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人物。
第一次见到休·亚伯拉罕时，对方已经是天国第四持剑人，并且登临冠冕。
单凭这两个身份，就足以让绝大多数谱系势力保持敬畏。
如今，对方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奇迹者。
天国决议席位【0-02】。
天国副君。
放眼整个泰拉，能够同时在权势、位格与实际力量上达到这种高度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就在不久以前，这位天国副君才击溃奥列庭第十三近卫，打碎斯维亚托戈尔的冠冕领域，又将整座【暴君·尼禄】从[水晶天]上轰落。
那道燃烧的坠落轨迹，此刻仍横在北方天穹。
雷内抬头看了一眼，心中的压力随之更重。
这次前来维尔纽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有央联盟内部的人都明白，天国既然已经派出庭院军团控制波罗的海三国，又由天国副君亲自解决灵魂交换危机，便不可能轻易退出。
立图瓦、拉维尼亚与埃斯塔尼亚，如今已经落进天国手中。
让休·亚伯拉罕把它们完整交还给有央联盟，几乎只是一种停留在外交文件上的期望。
可有央联盟也无法保持沉默。
波罗的海三国在条约、政治与安全体系上长期属于有央一侧，当地政府也与联盟保持着紧密联系
天国军团突然进入三国，要求开放谱系权限，并接受直接管控，已经触及有央联盟现有的势力边界。
涉及成员主权、地区秩序与谱系影响范围时，沉默本身就意味着退让。
一旦有央对此毫无反应，其他成员国也会开始怀疑，联盟是否还有能力履行过去作出的安全承诺。
所以，这场谈判必须有人来。
来的人还要表现出足够强硬的立场，同时控制好分寸，避免真正激怒天国副君。
雷内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这份差事为什么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曾与休·亚伯拉罕并肩行动，也曾代表法兰与对方签署协定。
比起那些与天国副君素未谋面的外交官，他至少还保留着几分旧交情，能够让双方坐下来把话说完。
至于最后能谈出什么结果，雷内自己也不抱太大希望。
广场另一端，负责迎接的天国天使已经开始列队。
雷内下意识将手掌按在腰间佩剑上，又很快松开。
这一刻，他宁愿重新骑着【破风·银】冲进诸天万界，也不愿面对接下来的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