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穹平台内核反应实验暂停后，实验室项目组马上转到‘引力降低’场的基础研究。
研究针对的是反引力空间或引力降低空间。
张明浩定下的主方向是研究如何制造出71%以下的引力降低空间，或者说，研究以最简化的构建形成稳定的引力降低空间。
在项目组工作会议上，张明浩提出了一个理论问题，“我们都知道，反引力空间是区别于外界的单独空间，内部存在特殊的物理规则。”
“物理规律上的差别，现在能确定的就是核反应的抑制，或者说，针对质量损耗物理反应的抑制。”
“可以认为反引力空间是单独存在的，且与外界存在边界。”
“那么什么样的边界构建，才能支撑反引力空间产生并持续存在？”
他的问话有些模糊，项目组外的人可能会听不懂，但会场里的人都能明白。
几何理论上，两个点能确定一条直线。
三个点确定一个面。
那么一个单独的空间，以表层或者边界的点来确定，需要多少个点位？
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思考着，但他们很清楚根本想不出来，只简单一想就知道，可能需要‘无数个’点位。
这是因为空间的表层是可以随意变化的，也就是说空间大小和形状可以随意变化。
如果不考虑表层的变化，只考虑让中心的空间存在，四个点位就足以确定一个空间。
但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空间的形状是不固定的，若是有点位处在四个点的中央，就可以把中央‘切掉’一部分。
那么只靠空间表层的点位，如何支持空间固定存在呢？
杜伟仔细思索着，忽然举手道，“主任，这个问题靠常规的几何不能解决吧？”
“是不是要构建一个全新的几何体系……”
他说着也有些不确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明浩肯定了句，随后道，“后续理论研究上，我们可能要构建一个全新的几何体系，来解决这一问题。”
杜伟跟着说道，“就像是爱因斯坦用黎曼几何解决广义相对论？”
“我们要简单多了。”
张明浩笑道，“爱因斯坦研究的是纯理论，当时没有实验数据支持，而我们是有实验基础的。”
“理论组的工作，要以实验数据为基础再去做理论解析。我们的核心还是实验。”
他转头看向所有人，“我们的主方向，大家也知道了，就是围绕衡穹平台，制造出71%最低的引力降低空间后，去试着关闭一些点位，看引力降低空间是否能继续维持。”
“哪些点位关闭后空间还能维持，都要详细记录下来，最终找到‘最简化的构架’。”
这就是最直接的实验方向了。
如果发现某个点位关闭后，平台内的引力降低空间依旧能维持，就要详细记录下来，并继续尝试关闭其他点位。
衡穹平台完全能够支持实验研究，因为平台内部足够大，表面积足够大。
平台内部，有300多组环境控制模块。
每一组模块大小不同，可调控的点位数量分别为18、36、81，其中每一个小点位都可以开启或关闭。
所以实验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制造出最低71%引力降低空间后，分别关闭一个个小点位，进行覆盖性的测试。
这样一来，肯定能发现哪些小点位关闭，不会影响到引力降低空间的构建。
反之，也会找到那些非常关键的点位。
在主实验方向上，其他人也很有信心。
衡穹平台太大，模块组的点位太多，每次启动都可能会出现小点位的损坏，而单点的损坏并没有对平台制造引力空间造成太大影响，连反引力空间都能正常开启，因为单个点位控制的面积占比太小了。
这也是张明浩要说的第二个问题。
“我们要制造一个正方体，要求表层银晶喷涂工艺近乎完美无瑕，弯折处不要拼接，要不影响性能的情况下平滑弯曲。”
“喷涂工艺上，最好是一体化成型，正方体在半米左右就可以。”
“环境控制模块不需要嵌入内部，可以放在表层，这样就能知道表层哪一小块儿控制有问题，然后再去做检测。”
这番话说的有些突兀。
会议室里的人都很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要制造这样一个正方体。
最初研究出反引力空间的时候，他们就制造了一个白箱子，它能依靠自身反引力悬浮到空中。
现在再造一个，还是小一些的，工艺要求高……
什么意思？
“要考虑一个问题。”
张明浩的表情很认真，他站了起来，踱着步解释道，“反引力空间的构建需求并不高，只要表层99%面积充斥银晶材料就可以。”
“那么，剩下的1%呢？”
“当然，空间被100%包住，转化的电力会多一些，但剩下的1%，显然没有发挥降低引力的作用，它们好像成了多余的……”
“这不符合物理规律，它们一定起到了某种作用，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呼啦——”
话音一落，会场顿时热烈讨论起来。
从研发出反引力空间到现在，他们只知道材料包住99%以上面积，就可以制造出反引力空间，从来没有想过，剩下的1%有什么意义。
这一点来看，反引力空间的技术基础研究，确实还称不上精细。
当然，研究不精细也是有原因的，第一点就是，只有电磁实验室掌握这项技术，他们的人手有限，针对基础的研究自然不能面面俱到，研究也要一步步来。
有的方向，想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第二，就是工艺限制。
之前的技术工艺是不合格的，最初能制造出反引力空间就很不错了，考虑再深入也没有意义，因为根本做不出来。
近几个月时间，技术工艺提升很大，自然可以做更深入的研究。
……
在会议结束以后，项目组进行了研发分工。
薛坤、周建勇带领实验人员，负责围绕衡穹平台，展开引力降低空间的最简化构建研究。
新材料实验室，林启和杨春雨等人，再加上王志刚、邓斌等材料专家，负责制造‘完美无瑕’的银晶喷涂正方体。
后者还有航天局以及技术组的专家参与，因为研究不仅涉及银晶颗粒制造，还涉及高压喷涂技术，要将其‘喷涂’得近乎完美无瑕，只依靠机器是不可能的。
两个组都有技术组、数据组辅助，还有一些技术工程人员参与。
这时，技术组反倒清闲了。
现在的电磁实验室中，技术组的人数反倒是最多的，甚至比实验组多出几倍，其中还有来自航天局、航空集团、电科集团的专家。
可以说，技术组中，什么方向的人才都能找到。
在两个研发方向中，技术组只是配合研究，衡穹平台又被‘征用’，很多人就变得清闲起来，甚至有些无事可做。
技术组负责人陈哲干脆带人去钻研飞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