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复制体接过平板，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恶魔队现有的血统融合模型，与中洲队的方案进行并行比对。
屏幕上两套模型的能量流动图交叠在一起，相似但不完全相同——像是同一个曲子的两个不同版本。
“本体选择了‘矩阵调和’路径。”他喃喃自语，“我选择了‘能量对冲’路径。两条路径各有优劣。矩阵调和的稳定性更高，但对炼金术精度的要求极高。能量对冲的适用性更广，但能量损耗率较高。”
他放下平板，看向路明非。
“需要实验验证。”
路明非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实验室的门开了。郑吒复制体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血管。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血族血统越强越白的定律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看到路明非，他眼睛一亮。
“明非！你回来了？”他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中洲队那边怎么样？岚姐还好吗？老唐本体是不是也被楚轩当牛马？”
“岚姐很好。老唐本体比恶魔队的老唐惨多了——他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只睡了两个小时，黑眼圈深得能养鱼。不过后来我教他用额外兑换的房间时间补觉，他现在也活过来了。”路明非顿了顿，“对了，你复制体的‘湮灭’状态已经能持续十五分钟了。”
郑吒复制体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一个被告知“你孪生兄弟考上了清华”的高三学生。“十五分钟？我现在才八分钟。”
“所以你被本体碾压了。”
郑吒复制体立刻转向楚轩复制体，眼神里燃烧着斗志。“楚轩，什么时候开始？”
楚轩复制体头也不抬。“明天。我需要时间分析本体的矩阵调和方案，并与恶魔队现有的能量对冲方案进行整合。理论模型预计在七小时内完成。”
郑吒复制体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路明非。“中洲队下一个恐怖片是什么？”
路明非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只是一瞬，但郑吒复制体捕捉到了——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可能性，对彼此的情绪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什么恐怖片？”郑吒复制体的声音沉了下来。
“《猛鬼街2》。”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郑吒复制体的脸色更白了——不是因为血族血统，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在进入主神空间之前，他看过《猛鬼街》系列。那个戴铁爪手套、在梦里杀人的烧焦魔鬼，是所有恐怖片爱好者心中的经典噩梦。
“弗莱迪。”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发干。
“对。”路明非说，“七十二小时后进入。楚轩的本体已经制定了应对策略——锚点设定、睡眠管理、恐惧控制、现实领域构建。岚姐带队。”
“你能去吗？”
路明非摇头。“召唤时限刚好卡在进入之前。我是召唤物，不是正式队员。”
郑吒复制体沉默了。他看着路明非，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担忧，是无奈，是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那些素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战友的牵挂。
“他们会活着出来的。”郑吒复制体最终说，“岚姐带的队，不会团灭。”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跟中洲队的自己说的话一模一样。”
“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郑吒复制体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一丝苦涩，“虽然走上了不同的路，但相信的东西是一样的。”
楚轩复制体完全没有参与这场情感交流。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中洲队的平板吞没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到残影连成了一片。
屏幕上，两套血统融合模型的能量流动图正在缓慢地重叠、交融、重新编织——那是他在尝试将本体的“矩阵调和”与自己的“能量对冲”整合成一套新的方案。
路明非看着那些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图谱，想起了《黑客帝国》里尼奥看到矩阵代码时的场景。对他来说，那些只是一堆绿色的数字瀑布。但对楚轩来说，那是一个可以被理解、被分析、被重构的世界。
“明非。”楚轩复制体突然开口。
“嗯？”
“中洲队的我的符文矩阵方案，需要炼金核心作为调和媒介。恶魔队的老唐复制体目前精度为0.05毫米，距离他的方案的0.03毫米还有差距。”他推了推眼镜。
“你带回来的数据里，包含了老唐本体从0.05提升到0.03的训练记录。我会用它来优化复制体的训练方案。”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楚轩复制体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在那块平板的海量信息里，老唐的训练记录只占了极小的一个角落——几页波形图，几段能量读数，几句楚轩本体的评价。
但楚轩复制体把它找出来了，因为它关系到恶魔队老唐复制体的成长路径。
“你知道吗，”路明非说，“你有时候真的像个担心学生成绩的班主任。”
楚轩复制体没有接话。他对“班主任”这个词的理解大概和对“爱情”的理解差不多——知道字典定义，完全无法共情。
实验室的门又开了。老唐复制体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的眉毛还是那么滑稽地向下耷拉着，但精神状态比路明非上次见他时好了一些——大概是楚轩复制体还没来得及把他压榨到中洲队老唐本体那种濒死程度。
看到路明非，他眼睛一亮。
“明明！你回来了！”他快步走过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去了中洲队？见到了那个——我？”
“见到了。”路明非点头。
老唐复制体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像是一个被告知“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找到了”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人。
“中洲队的我……怎么样？”
“比你还惨。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只睡两个小时。黑眼圈深得能当墨镜用。不过后来补了一觉，活过来了。”路明非看着他，“你的黑眼圈比他浅多了。”
老唐复制体松了口气，然后又警觉起来。“等等，‘比他浅多了’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还是有黑眼圈？”
“你是楚轩的实验助手。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