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死阿瑞斯。主线任务要求协助奎托斯击败阿瑞斯。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是让奎托斯获得足够的资源和机会去执行他原本的弑神之路。我们的作用应该是牵制、辅助、创造机会，而不是正面取代奎托斯的位置。”
楚轩点头，调出一张标注了所有已知支线任务触发可能性的希腊地图。
“在主线任务之外，我们最重要的目标是获取神血和神骸样本。老唐需要这些材料来研究神格权能对炼金术的影响。在希腊神话里，神血溅落的地方会生出新的生命，神骸埋藏的土壤会变得肥沃或不朽——
这些都是权能在物质世界留下烙印的证据。如果能提取到阿瑞斯的神血，老唐或许能反推出战争权能的炼金融合方法，为我们的武器附加神格层面的杀伤力。”
赵樱空从模拟战场的阴影中现身。她已经完成了潜行训练，黑色的高领毛衣被汗水浸透贴在她纤细但充满爆发力的身体上，但她呼吸依然平稳如初，仿佛刚才的高强度潜行只相当于在公园里散了一圈步。
“奎托斯本人怎么处理？”她问，暗金色的瞳孔在模拟战场的昏暗中格外醒目，“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如果我们在接触时暴露出对他的过去了解太多，会刺激到他的创伤应激——极度愤怒状态下的奎托斯，威胁等级可能接近阿瑞斯本人。”
“保持距离。”路明非说，“不要主动提及他的妻女，不要表现出任何试图操控他行动的意图。接触策略是提供帮助而非提出要求。他信任的是实际行动，不是言辞。”赵樱空点头，退入阴影中继续她的单独训练。
郑吒走到路明非身边。他看着模拟战场中央那座奥林匹斯山的投影，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明非，你说我们这些在主神空间里挣扎的人，和奎托斯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很低，大概是血族血统让他的表情在非战斗状态下总是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路明非很熟悉的认真。
路明非想了想。“他为了赎罪而战斗。我们为了活下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同的选择，相同的结局——都是被‘神’的棋子。”
他顿了顿，语气反而变得肯定起来，“但他最终挣脱了。我们也一样。”
郑吒没有再说话。他握紧拳头，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锋一闪而没，然后转身走向训练场深处，继续他的“湮灭”精度控制练习。
路明非独自站在模拟战场中央。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那暗金色的规则节点。
在那里，路鸣泽留下的权能气息正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温暖的地下河，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召唤。
他不需要现在就调动那股力量。但他知道它在。在接下来面对真神的那一战里，它会是他和他的队伍最关键的底牌。
黑夜将尽，训练场的灯光依旧冷白。
路明非起身，迎接新一天的到来。无论如何，距进入《战神：奥林匹斯之链》，又近了一天。
传送的光芒散去时，路明非首先感觉到的是风。
不是主神空间那种被过滤过的、恒温恒湿的空气流动，是真实的、从旷野尽头呼啸而来的烈风，裹挟着粗粝的黄沙和某种烧焦的橄榄木的气味。
这风里有海盐的咸涩——虽然大海远在视野尽头之外，有被太阳晒裂的岩石散发出的干燥矿物味，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像是古老的血渗进泥土后经过无数年风化残留下来的一丝腥甜。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通过鼻腔进入肺叶，在那里被龙族血统本能的过滤机制剥离掉沙粒，只留下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古老、暴烈、毫不掩饰自己的残酷。
他睁开眼睛。
脚下是龟裂的红褐色大地，裂缝宽得能伸进一根手指，从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最终消失在远处一片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石灰岩柱群中。
这些岩柱高矮参差，有的被风掏空了底部，形成摇摇欲坠的蘑菇状，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阳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直射下来，光线里没有一丝温柔，是那种能把人头皮晒裂的毒辣。
远处，海平面方向，一片深蓝色的水域在热浪中扭曲变形，那就是爱琴海。而更远处，隐约可见陆地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里是伯罗奔尼撒半岛，是斯巴达的故乡，也是奎托斯噩梦开始的地方。
路明非迅速收拢感知，确认队友的位置。楚轩站在他右侧约三米处，已经打开了便携式数据板，手指正以平时的节奏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郑吒在左前方五米，弯着腰，一只手按在膝盖上——重力区的训练显然让他对骤然变化的重力更加敏感，他的血族血统正在调整内耳平衡。
赵樱空半蹲在一块风化岩柱的阴影里，整个人像融化的墨迹一样与阴影合为一体，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汤姆落在最后面，汤姆正揉着太阳穴，精神力者的感知让他对传送过程中的空间扭曲格外敏感。
铭烟薇已经将长弓握在手中，手指搭在弓弦上。老唐的位置最靠后，他蹲在地上，双手按着龟裂的泥土，赤红色的炼金火焰从指尖渗入地面。
“土地里有能量残留。”老唐开口时声音沙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普通的能量，是某种权能的烙印——战争，死亡，还有更古老的东西。这地方被神血浸过。”
他收回手，指尖的炼金火焰在抽离地面时带起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微粒，那些微粒在半空中悬浮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消散。
“样本已采集，回去分析成分。如果真是神血残留，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对我正在准备的神血处理模型都是巨大的突破。”
“能确定是哪个神的吗？”路明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