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临死前吟唱的诅咒刚出口半截，刀刃已将声带连带气管一同了结。
铭烟薇在战场后方一处被半塌岩柱遮蔽的制高点上。她在精神感应框架内同步接收到汤姆标注的所有空中目标——鹰身女妖们正从城墙上喷吐着能量束俯冲而下，试图撕开郑吒和奎托斯之间的掩护空隙。
她的箭矢在弓弦上连珠射出，每一支神血镀层的箭头都能穿透鹰身女妖自身的微弱权能防护，击中翅膀根部时神力共振让女妖的身体在半空中短暂僵直，然后箭头上的泰坦缓冲层才释放物理穿透力，将翅膀连骨带羽贯穿。
她把射击节奏保持在每分钟十余发的频率上，精准而非过度消耗，箭矢不落空。
汤姆蹲在她下方一处用碎石临时堆成的掩体后面，额头上青筋微凸。
他的精神力在护符加持下已经克服了神殿外围的大部分权能干扰，但同步引爆计划中老唐在神殿内殿布设的炼金炸药需要精确控制引爆时序，而他的扫描精度必须穿透好几层石壁和权能屏障。
他在每一次呼吸间隔中校准着各处节点的精神坐标，将那些还存有微弱权能干扰的靶点逐一过滤，为老唐留出最干净的内殿路径。
楚轩和老唐从侧面进入神殿。昨天潜入时他们走的是祭司通道，今天通道入口已经被封死，但楚轩在扫描建筑结构时发现了一处新的入口——
神殿第三祭坛侧翼，那里有一道被遗忘的排水渠，直通内殿地下的泰坦遗迹层。
排水渠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渠底沉积着数百年积攒下的陈旧的祭祀油脂和奴隶的血垢。
老唐一边爬一边低声咒骂，他背上背着的炼金炸药包裹了三层防水皮革，每爬几步都要回头确认包裹没有被渠壁的碎石刮破。
楚轩在他前面带路，平板收进了储物空间，手里只拿了一支改造过的冷光探针，探针的冷光在幽暗的排水渠中映出岩壁上密密麻麻凿刻的古老泰坦符文。
“这些符文并不是阿瑞斯凿的。”楚轩停下来仔细观察渠壁上一排被油脂半覆盖的刻痕。
“这是神殿建造之前就存在的。阿瑞斯把神殿建在泰坦遗迹上，用泰坦残留的能量作为战争权能的增幅基底。
老唐，你看最深处那层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你在井口石板取样时发现的泰坦能量波谱是否一致。”
老唐艰难地扭过头看了一眼。他的火焰刀在这种狭窄空间无法施展开来，但从经验能立刻判断出这些表层覆盖下还有更深、更古老的魂络。
“是同一套文法。阿瑞斯的神殿不是建在火山口上，而是建在一位被囚禁的泰坦残骸上……想象力真是丰富。战争权能在抽取那位泰坦残存的能量，这才是为什么神殿内的神力恢复速度这么快。昨天我们偷了一个圣匣，今天神力浓度不降反升，因为阿瑞斯在加速抽干泰坦残骸的最后生命力。”
楚轩在排水渠的出口处停下来，用平板快速做了深层扫描。扫描波形穿透渠壁，在下方数十米深处反射出一团巨大的、正在缓慢搏动的能量源。
那不是圣匣的能量波动，也不是阿瑞斯的神力频谱，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混沌的原始能量——与路明非体内的混沌能量在某种频段上极其相似。
“记录下来。如果这座神殿的核心动力源是被囚禁的泰坦残骸，那么我们不需要摧毁所有圣匣也能让神力供应停摆。只需要切断阿瑞斯抽取泰坦能量的通道，整座神殿的能量供给都会崩溃。”
他合上平板，“计划变更。老唐，炸药的布设位置调整为泰坦能量抽取通道的关键节点。圣匣摧毁作为备选方案。”
老唐从背包里掏出几颗改造过的炼金炸药，开始重新设定引爆参数。
他的手在设定引爆序列时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从排水渠爬出来时右臂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只能等和路明非汇合后再治疗。
他咬着牙继续调整引信，每设定完一组节点就递给楚轩确认。
排水渠的出口在内殿地下深处，正好位于战争祭坛正下方的泰坦遗迹层。
这里是一片被凿成粗糙穹顶状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有一块竖立着的巨大石柱，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泰坦文封印。
封印的每一道笔画都在微微发光，光芒顺着石柱向上注入神殿内殿的祭坛基座。那就是阿瑞斯抽取泰坦能量的通道——这是用神格权能强行锁定的能量虹吸矩阵。
石柱周围悬浮着数十枚圣匣，暗红色的神血在匣中缓缓翻滚。
路明非的声音从精神感应框架里传来，他正在地面上与奎托斯和郑吒一起清理残余守卫，神殿内殿的大批防卫力量已被他们吸引过去。
但阿瑞斯的注视正越来越沉重，即使隔着整个神殿的距离，他能感到护符已在加速消耗。
“尽快完成。阿瑞斯已经知道我们在这，他随时可能直接降临。护符撑不了太久。”
老唐将炼金炸药按在石柱基座上，一颗接一颗嵌入楚轩精确计算过的裂隙节点。
他在最关键的一处裂隙正上方用微型火焰刀刻下导引符文，以确保引爆时能够形成连锁反应——
炸药不是简单的破坏装置，是按照他之前分析过的泰坦能量与神血共振原理设计的调和引爆器，能在瞬间发出足以斩断能量虹吸回路的反向脉冲。
他调整最后一道符文时呼吸屏得很紧，火焰刀的刀尖在石面上精确到毫米。
在他旁边，楚轩正在用平板持续扫描石柱上的泰坦文封印。扫描数据的波形图在屏幕上不断刷新，每一种符文的能量波动都被实时归类、分析、存档。
一旦这座神殿坍塌，封印本身也将随之沉入火山岩浆层，上面的泰坦文字样本将不复存在。
他正在争分夺秒将这些可能永远消失的数据全部保存下来，按照当前扫描进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对所有符文的记录。
就在这时，石柱上方的祭坛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