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用了两天时间,帮助小八和万杏成为进化者,然后继续向北。
在酸雨区结识了黄海,骑着他改装的摩托车上路了,被一伙拾荒者盯上,追了几十公里,拾荒者并没有伤到他,但摩托车伤的他很深,害得他差点被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死。
不过依靠着激发的基因原体,他在半年后终于赶到了重力区,利用重生获得的信息得到了廉锦的帮助,并且带动了当时的几大势力。
带着众人进入永夜与当时的军方、于尧汇合。
然后就是不知时间的战斗,苏焕、程湛、廉锦……以及后赶来的小八,许多人在没日没夜的战斗中晋升为三阶。当苏焕晋升四阶的时候,距离末日之初已经过去了五年。
两方人如同困兽,在永夜这个牢笼下疯狂厮杀。
遍地尸骸,无人生还。
……
身着重甲的骑兵沉默的游走在永夜荒原中,像是镰刀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清扫着幸存的人类。
忽然,一个骑兵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地面上。
骑兵首领警惕的回过头,地面上只有人类残留的战地工事,像是倒下的尸体,静静的矗立在夜色之中。
但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下一刻,地面上死去多时的尸体竟然都站了起来!
人类强者!
骑兵首领脑子中忽然浮现出这个答案。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把弯刀打着旋飞了过来,破空声震耳欲聋。
战马感受到危险,嘶鸣着人立而起,结果被这弯刀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地面震动,泥沙中暗沉的血迹再次鲜活,如同浪潮般汹涌的冲上天空,形成墙壁一般的血浪,一道道影子从墙壁中挣脱,向敌人和永夜发出愤怒的咆哮,散落在地的兵器在咆哮中颤动,插入地面。
三阶「角斗大师」领域,「死斗场」彻底成型,在程湛死亡或是主动解开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人能活着走出去!
杀戮的时间很短暂,降临的那一刻已经接近结束。
残余的士兵从掩体中钻出,跟着程湛向南方汇合。
而在更远处的战场,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有横冲直撞的战争巨像,有遮天蔽日的金属阵地,有火焰,也有雷霆。
东煌仅剩的军队在进化者的带领下,穿过层层封锁线,历经无数厮杀,勉强汇合。
“八爷,还有能量吗?”
廉锦摩挲了一下拳头问道,上面是一道巨大的刀口,几乎将这个三阶进化者引以为傲的铁拳砍断,但对方运气差了一些,此时已经被砸爆了脑袋丢进了一处战壕中。
“还有不少,足够掩护再冲一遍的了。”
夜色掩盖了小八苍白的面孔,以及眼中极淡的金属色。
“这次我做先锋,廉锦,你断后。”程湛提着双刀[咆哮]站起身来,在廉锦骂骂咧咧的嘀咕中向前冲锋。
但下一刻,程湛魁梧的身形就在廉锦收缩的瞳孔中倒飞而出。
双刀崩飞,胸膛被贯穿,整个人像是猎物一样被一杆长槊钉在地面上,连领域都来不及展开,一瞬间已经濒临死亡。
“四阶!”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一道连人带马高达五米的武将从夜色中显露身形,铁甲漆黑,就连探照灯也不过是打出一片墨色的阴影来,连体积都看不出。
唯有战马那双眸子,鲜红如火。
“完犊子了。”
廉锦双拳碰了碰,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已经顾不得濒死的程湛了,以四阶和三阶之间的差距,他很快就得步程湛的后尘。
就在他准备抢攻的时候,一道电弧忽然空中穿过,瞬间照亮整个永夜,靠着视网膜上的残留,廉锦看见了四五公里内全部的细节,源源不绝的军队向这里汇聚而来。
清越的声音穿过战场,“还好赶上了。”
挺拔的身影从天空落下,双目细长如刀刃,杂乱的胡须给他增添了一抹狂野气质,一簇簇电火花在周围一公里内隐现,汇聚成雷火长河。
廉锦扛着程湛疯狂向后撤离,一边跑,一边不忘给苏焕竖一个大拇指。
“正正好好!”
小八看着天空中落下的苏焕,眼神亮晶晶的,但感受着对面武将凝而不发的气势,有隐隐有些担忧,“你一个人能行吗?”
苏焕侧过头,露出爽朗的笑容,“放心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人撤退,打起来就不好控制了。”
看着苏焕眸子深处跳跃的光点,小八点了点头。
而雷火长河已经化为一条火龙,已经咆哮着向那武将冲去。
……
仅剩的军队在诸多进化者的带领下,南部汇合,整编。
少将何畏接替元帅职位,也是东煌最后一位元帅,而东煌的行政体系伴随着三个联合指挥中心的覆灭彻底崩塌。
金属工事之中,麻木与亢奋并存。
看着地平线上涌现的敌人,每个人都拿出了最后的勇气,平静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唯独在那道闪烁着雷火的身影经过时,众人才有些许活气。
他的记忆力很好,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哪怕是挖战壕的小兵,他会和每个人说两句话,无论是粗俗的玩笑还是美好的憧憬,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连带着空气都松弛、明亮起来。
苏焕掀开帐篷,往里面张望一下,看见于尧的身影才笑道,“学长,有事找我?”
后者疑惑道,“都打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挺乐观。”
“这不是还有学长你嘛。”
苏焕目光清澈。
于尧苦笑道,“你还真把我当外挂了,虽然我确实还能让你重生,但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苏焕笑容收敛,“只要能改变这一切,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支付。”
于尧盯着他的双眼,严肃道,“哪怕是忘记过去呢?忘记战友,忘记他们的牺牲,甚至忘记所有的一切呢?”
苏焕愣了一下,“全都忘了,那重生的意义不就没了吗?”
“这才是关键,现在你还记得大部分记忆,但重生几次之后,你可能只有模糊的目标,隐约的画面,甚至你会遗忘人性,遗忘自己。”
于尧盯着学弟的面孔,想要在上面找到一丝恐惧或者迟疑。
但对方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只要世界能回归正轨,我还记着这些残酷的东西干嘛?忘了就忘了吧。”
于尧沉默良久,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一般摇了摇头,“我明白了。”
苏焕掀开门帘,收敛笑容,走向最终之战的战场。
“穿着军装的尸体交叠成地基,十人合抱的金属柱直抵苍穹,几百上千根延续至远方,撑起钢铁天幕,无数人沉默的向尽头冲锋,三面旗帜在烈火中飘摇不休。
炮火、旗帜、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