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列车长心情好的时候,天空总是晴的。
风雪也会避开孩子们上学的路,巴掌大的脚印伴随着嘻嘻哈哈的声音在雪地上彼此追逐,列车长掐着手链笑眯眯的走在后面,时不时跟训练经过的士兵打个招呼。
众人每天都能看见他,上班、接送孩子,或是去蔬果铺买菜,虽然他不付钱,但做的事情和大家都差不多。
不少人私下里觉得列车长还是很好相处的,但无论是武装兵团的老兵还是乘务组的管理对此都嗤之以鼻,但每当有人询问他们列车长相关的问题时都讳莫如深。
苏焕对于自己转好的风评并非没有察觉,他早就不是那个被五世末日浸染到骨子里的疯子。
他有妻子,有情人,有秘书,有小姨子,有小情人……还有孩子和家庭;有忠实的朋友,经验丰富的长辈,环绕他的部下;物资富足,受人敬畏。
他很珍惜这样的生活。
哪怕只是蹲在房顶上,发着呆,看着黑夜一点一点降临,也是极美的。
这世界上一切变化,对于在永夜中行走了三年的他来说,都是美妙的,带着无穷引力。
夜深了,厢房还能传来孩子们的嬉笑以及苏晗的轻声呵斥。
苏焕平躺在炕上,出神的望着窗外的落雪,一片一片,像是循环动画,在月色下以恒定的速度堆积在院子中。
俞悦侧躺在他怀中,微微抬起头,眸子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怎么了?”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女人又将脑袋落在他肩窝里,发丝鼓荡,让栗子香味在两人的口鼻间弥漫,声音轻柔道,“只要你和孩子在我身边我都喜欢,当然,如果没有天灾和危险就好了。”
“嗯。”
苏焕轻应了一声,捏了捏女人丰盈的腰胯,“睡了。”
……
列车并没有举行盛大的退休仪式,只是众人凑在一起,喝了几杯咖啡。
苏焕也是第一次和徐主任在一起没有谈论进化,试验,而是谈年轻时候的莽撞,爱恋,友情。说着他们曾经见过的人和事。
这个退休仪式很体面,很符合徐主任的心意。
“虽然我退休了,但要是有决定不了的事情还是可以和我说说的。”
徐主任走到苏焕身边,抿着口中的咖啡,轻松说道。
苏焕慵懒的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徐主任转了转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道,“你在担心有人不支持你的决定吗?”
“这很好笑。”
苏焕扯了扯嘴角。
“那你为什么不敢把藏在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
“是担心各大势力不愿意让东煌军方从那里出来,还是担心自己做不到?”
“亦或是……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苏焕眸子定住,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塑。
是他胆怯了吗?
苏焕看着窗外的风雪,眯了眯眼,“你说,他们不希望结束这一切?”
随即扯起嘴角,“那我得好好求求他们。”
……
没有人察觉到列车长悄然退场了。
当他踏出永夜区的那一刻,除非他想,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所有的生物场和杀机都会被他融入天地之间,像是飘过的云,划过的微风,没有人会察觉到这些有什么异样。
虽然他还不是「永动枢机」,但有了「熵权主宰」和「阈界裁灭」两个技能,不用张开领域,他所能感知到的能量范围,就是他的领域,只需要一个念头,某一个区域内的所有能量都会在那一瞬间暴动。
不是一个点,或者几克物质,而是一整个区域直接被裁灭。
大地、山川、河流、空气……乃至于构建世界的底层规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瞬间被毁灭。
物质化为最混沌的能量,等到能量散去,一切将归为虚无。
而这个区域的面积,只取决于苏焕所感知的范围,甚至不需要那片空间内有泛能,这是基于规则的技能,只要【能量】规则不被压制,永久生效。
之前四阶的苏焕,只能称之为移动天灾,按照马教授他们的定位,叫做生态级,能改变地域生态,比如冰河降临,大陆架撕裂。
但这只能概括小八以及其他势力的四阶,列车长四阶的时候就比生态级要强点,他能随心所欲的更改天象,控制阴晴、温度。
但那时候的苏焕还没有毁灭行星的实力,所以一众专家在生态级和行星级中间给列车长专门设立了一个等级,用他的领域起名,就叫万象。
生态-万象-行星,以环境影响程度,对四阶以上进化者的划分。
而现在无限逼近五阶的苏焕,毫无疑问战斗力已经达到了徐主任预想中进化的顶点——行星级。
不是没有更高的等级,而是徐主任等人想象不到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能将进化的框架推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登峰造极。
这个实力或许打不穿那个未知的武道世界,但在东煌,他可以横着走了。
风雪像是白纱一样笼罩在天地之间,将列车下的舷梯吹得摇摇晃晃,显然列车长今天的心情并不怎么样。
苏焕随手笼住头发,用手链绑成一条长长的马尾,甩在身后。
身上是一件黑底米奇色领子的长版风衣,衣领内侧上绣了三个小手印,旁边是一颗小草,以及一个龙飞凤舞的“苏”字。
纹样是俞悦亲手绣的,分别代表着三个小家伙,小芽,以及苏晗。
苏焕忽然回了下头,高处,熊一样强壮的男人将舷梯踩得嘎吱作响,坐在舷梯末端,双手交叉置于口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列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