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红外镜头看了一会儿,许牧又将目光落到电熔炉中那坨已经变成圆球,处于熔融状态的航空铝上。
第1个测试项目的主要内容,就是在不隔绝氧气的前提下,将温度加到2000℃,熔化带到天上的各种金属,然后等这些金属自然冷却,检测这些金属的各种数值。
确认在弱重力状态下,金属熔融之后,内部的晶体结构会不会发生变化。
至于第2个测试项目,和第1个测试项目几乎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需要隔绝氧气,抽真空。
在旁边的温度监控设备上,温度一直在持续升高,最终成功突破2000,又在许牧等人的控制下,将温度控制在了2100左右。
温度突破2100,被安置在炉心的那块航空铝彻底发光发亮,那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
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了一会儿,杜文涛突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嗯……我们这好像是在炼丹。”
“那块航空铝就是我们要炼制的九转金丹,而我们,就好像是那西游记里,一心一意躲在三十三层天顶上炼丹的太上老君。”
他不提还好,他这一提,旁边的许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中医会炼丹,只不过那个丹药是先把药材熬煮,提取,然后变成一锅糊糊,再往这一锅糊糊里面加入蜂蜜,蜂胶,把这一锅糊糊搓成丹药,最后包上蜂蜡皮。
严格来说,他们现在的操作,才最像是神话传说中炼丹的操作。
他用手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转过头对杜文涛使了一个眼色:“那既然是炼丹,那就有请我们的杜……应该给你加一个称号。”
“我看不如就叫你激光大炮真君!”
“现在有请我们的激光大炮真君,来用念力,把这颗九转金丹分成小金丹,然后再一口吞下去。”
“艹!”杜文涛白眼一翻,低头看一眼控制台上的计时器,还有计时器旁边的测试流程:
“我又不是孙大圣,我可不是什么先天石猴,这东西一口吞下去,那我就死翘翘了。”
“还有40秒到5分钟,5分钟时间一到,就关闭炉子,等这颗九转金丹自然冷却。”
40秒时间一晃而过,刘非顺手关闭了电炉开关,三个人开始对着所谓的九转金丹大眼瞪小眼,等待其自然冷却。
这东西……
时间有点长。
等了几十分钟,等到温度监控设备显示,这颗九转金丹的温度已经到了正常人可以接触的温度,许牧打开舱门,将九转金丹从冶炼室取了出来。
因为没有隔绝氧气,九转金丹在冷却过程中表面发生了氧化,变得灰扑扑的,看起来挺丑的。
不过这都是正常情况,用工具把表面的氧化层去掉就行。
转手把这东西扔给刘非,让刘非去进行分析,他转头又拿起另外一块样品,打开舱门钻进冶炼室。
把这块样品固定好,电炉再一次启动。
“这次是什么材料?”
“航母甲板钢!”
“小米重工的?”
“对的。”
“那东西不是已经逼近材料极限了吗?怎么还要上天来镀金?”
“搞测试,那肯定是什么都搞一下喽。”
“那这一次有得等了,听我一个朋友说,航母甲板钢的熔点差不多得到一千七八。”
“那怕啥,这炉子的极限温度是3000,一千七八算什么,无非就是加热慢一点。”
“所以我说有得等啊!”
“那走吧,去帮刘非测数据。”许牧在控制台上标记了几个数值,并且设置好警报,转头就和杜文涛一起,去帮许飞测试那块航空铝的力学性能。
警报声响起,他们又回到控制台,将电炉关闭,等待自然冷却。
当这块甲板钢冷却完成,又被许牧取出,登记完毕,转头又落到刘非手里。
刘非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甲板钢圆球,张了张嘴,满脸无奈地接过圆球,转头又开始操控设备。
一上午的时间,他一直在重复同样的操作。
当中午吃饭休息的铃声响起,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副解脱的表情。
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刘非三人一起前往就餐的舱室。
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甚至还有饮料。
目光一扫,刘非看向负责做饭的同事朱博:
“怎么没有蔬菜?”
朱博手一指红烧肉里面的土豆:“那不是菜吗?”
“我要绿叶菜!”
“有你的红烧肉吃就不错了,还给我挑挑拣拣的。”朱博翻一个白眼,一边分发餐具,一边对刘非说道:“冰箱不是时间冻结机器,冰箱可以延缓绿叶蔬菜腐烂的时间。”
“但不能停止绿叶蔬菜变坏。”
“我们都上来多久了,这绿叶蔬菜早就吃干净了。”
刚说完,刘非看一眼红烧肉,满眼期待地看着朱博说道:“你们植物小组不是在种菜吗?”
朱博打饭的动作停住,回过头,一脸杀气腾腾的说道:“我实验舱里的那些菜,谁动谁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就算想吃,也得等我把第1批太空种子弄出来之后,才能吃。”
“想吃绿叶菜,给地面打报告,让地面运过来。”
他刚说完,植物组的另一个人也开了口:
“我种的那些水果也是,谁动,我宰了谁!”
他们俩说完,现场其他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植物组剩下的最后一人,被众人盯着,植物组最后那个人摊开双手:“你们别看我呀,我负责的水稻和小麦,那苗已经长出来了,你们要吃就吃。”
“只要你们能吃下去,随便吃。”
“其实我的研究课题里面还有一项是太空发芽小麦做麦芽糖,过两天我可以给你们做个麦芽糖。”
听到这样一句,在场人都沉默了,他们这一次上天,携带的小零食里面就有麦芽糖。
大家也知道麦芽糖的做法。
作为一个人类,对糖的渴求是刻在基因里的,但问题是,对同事之间的信任,又压制住了这种对糖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