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我们真正的使命,”卡兰希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前几次红骑兵队在这个世界折戟沉沙,已经损失相当多的物资了。”
“这已经引发了长老会那群老顽固的强烈不满。”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屡次在王庭上诘问艾瑞汀大人,试图动摇他的权威。”
“如果现在,我们为了逞一时的匹夫之勇,带来更多的无谓伤亡……”
卡兰希尔没有再说下去。
事实上,艾瑞汀大人如今所面临的局势,只会比他刚才的警告还要更糟糕。
因为就在刚才迎头撞上这只怪物的遭遇战中,他注意到有几名红骑兵并没有……“返回”提尔·纳·利亚。
他们死了。
彻底地死了。
是因为那些低贱的Dh'oine,还是空间的异变,亦或者提尔·纳·利亚出了什么变故……
卡兰希尔不知道。
他只知道,桤木之民最宝贵、也最珍惜的艾恩·艾尔精锐,连一丝一毫重塑躯壳的希望都没有留下,永远地消亡在了这片该死的土地上。
对于生育率极其低下、每一位同族都是无价之宝的艾恩·艾尔一族来说,这是根本无法承受的重创。
更致命的是,这根本瞒不过提尔·纳·利亚王庭里那些精明的老家伙,更瞒不过王座上至高无上的奥柏伦陛下。
如今的提尔·纳·利亚,表面上虽然依旧维持着诸界主宰的威严,但暗地里的宫廷斗争,早已经因为奥柏伦陛下日渐糟糕的身体状况,而变得愈发激烈且暗流汹涌。
各方势力都在为王座背后的权力而疯狂撕咬。
在这个节骨眼上,几名艾恩·艾尔精锐的彻底死亡……
这简直就是一把递到艾瑞汀大人政敌手里,淬满了致命剧毒的匕首!
那些早对艾瑞汀心怀不满,一直在觊觎红骑兵军权的长老们,现在缺的仅仅只是一个时机。
一旦让他们再找到些借口,狠狠地刺出这把毒刃,艾瑞汀大人的政治生涯会立刻遭受重创,极大可能不得不低头,让出红骑兵的军权。
到那时,失去了军权庇护,又被剥夺了荣耀的他们,下场只会比战死在这片肮脏的泥沼里更加凄惨。
“那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挨打吗?!!”
一名骑士紧紧攥着缰绳,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里满是屈辱的戾气:
“卡兰希尔大人!”
“让这头没有脑子的畜生,把我们当成地鼠一样戏弄,艾恩·艾尔的尊严何在?”
“当然不是。”卡兰希尔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微微扬起头,那双森白的骨火透过面甲的缝隙,看着自碎石与黑暗中浮现又隐没的圣白鳞甲,道:
“我们确实不能被这头毫无理智的怪物牵着鼻子走。”
“我们的任务是冲出这里,找到那个叫艾林的Dh'oine,活捉他,拷问出阿德·盖斯之门的消息,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宝贵的魔力与时间,试图杀死一头杀不死的难缠怪物。”
“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保持谨慎!”
卡兰希尔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把你们脑子里那些狂妄和轻敌统统给我杀死!”
“别忘了,刚才在那片山谷里,是什么让我们损失惨重、狼狈不堪?”
他的目光如同寒光四射的利剑,一一扫过面前那些高傲的部下:
“你们难道真的以为,阵型的崩塌和魔力的反噬,仅仅只是因为几个低贱的Dh'oine,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同调呼吸法的频率,然后取巧融入了金盾的魔力循环?”
语罢,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刚才最暴躁的那几名骑士都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面甲之下,每一个艾恩·艾尔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能融入同调呼吸法是一回事,但能冲出军阵核心,调用所有军团魔力,还攻击到魔力的主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敌人仅仅只是能够模仿频率、融入同调呼吸法,凭借狂猎大军庞大的魔力基数,随便一次震荡就能将这种“寄生虫”轻易抹杀。
但……
他们轻敌了……
“保持警惕!”
卡兰希尔低斥一声。
“是!”
成百上千名红骑士齐齐应和。
卡兰希尔面沉如水,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单手紧紧握着黑铁权杖,另一只手迅速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
昏黄的魔法辉光在阵型内部飞速流转,犹如一张严密的捕网,将所有骑士紧紧连接在一起。
“轰隆隆——”
周围的岩层依旧在崩落,浑浊的地下暗河在脚下咆哮。
黑暗中,庞大的圣白怪物,拖动着它山脉般的身躯。
就在那圣白胶质壳再次于黑暗中隐现,庞大的躯体因为转向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空隙的刹那——
卡兰希尔动了!
“轰——!!!”
浩瀚的魔力顺着卡兰希尔的长剑喷薄而出,瞬间化为长达数十米的银白月刃!
月刃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劈在了头顶摇摇欲坠的岩基上。
“咚——!!!”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撕裂声,坚硬的地层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直通上方的宽阔裂缝。
“红骑兵,冲锋!”卡兰希尔长剑直指裂痕,嘶声大喊。
森白的骷髅战马齐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数千名红骑士如同一股逆流而上的血色风暴,顺着月刃劈开的通道,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逆流而上。
而就在卡兰希尔一马当先,准备迎接巨兽的疯狂阻击时,圣白巨兽身体忽然一滞,像是惊愕于他们突然的冲锋……
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