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林来不及读取传情鸟中封存的信息，只能将这只晶莹剔透的魔法造物暂且收入怀中，大步走向蒂莎娅·德·维瑞斯和亨·格迪米狄斯。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泛起疑惑。
在这个远征军刚刚撤离多杜拉克、一切百废待兴的节骨，蒂莎娅·德·维瑞斯和亨·格迪米狄斯这两位术士兄弟会和远征军的最高层单独唤他过去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亨·格迪米狄斯之前提出收他为学徒的事？
还是……
关于多杜拉克深处那个令人绝望的秘密？
走近之后，艾林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
蒂莎娅·德·维瑞斯还好，但亨·格迪米狄斯看他的眼神非常古怪。
视线好奇地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将艾林端详了好几个来回，仿佛现在才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这种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让艾林心底都不由得直犯嘀咕。
格迪米狄斯发现我是魔源了吗？
艾林猜测道。
不过魔源的身份，本来也没什么好藏的，所以他眉头微微一蹙，就当没看见亨·格迪米狄斯刻意的打量。
“先进去吧。”
蒂莎娅点点头，转身走入了身后的帐篷里。
帐篷应该是不久前才搭建起来，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把椅子。
走进帐篷后，艾林微微一怔。
索伊已经在帐篷里了。
艾林走近索伊，用眼神询问。
索伊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回了一个“我也是刚到，静观其变”眼神。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两个猎魔人胸前的学派徽章轻响。
蒂莎娅·德·维瑞斯干净利落地一挥手中的法杖，一层淡红色的静音屏障瞬间将整座帐篷笼罩起来。
看到这一幕，艾林立刻凝重起来。
他意识到，蒂莎娅和亨·格迪米狄斯要与他们商量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毕竟多杜拉克远征军的大部队虽然已经安全撤回马里波，脱离了危险。
但从后勤与政治的角度来看，此时正该是作为主帅的蒂莎娅最忙碌、最焦头烂额的时候。
毕竟大军归还，立刻就会涉及各方势力的论功行赏、临阵脱逃者的处罚、战死者的抚恤补偿、多国势力的解散交接……
甚至还需要她亲自出面，向近在咫尺的马里波亲王以及北方诸国国王通报远征的具体结果。
说实话，蒂莎娅现在能直接丢下外面那个烂摊子，不慌不忙地站在这座帐篷里，让艾林非常惊讶。
所以他大概猜到了。
仅仅是亨·格迪米狄斯收他为学徒这种“私事”，恐怕还没有这么高的优先级，多半是关于“白霜将至”的灭世危机。
可若是要与狼学派商议应对白霜的宏大战略，似乎又只需要索伊这位狼学派大宗师在这里拍板就行了。
毕竟在明面上，艾林只是狼学派的一名年轻的猎魔人大师，这种级别的会谈，他本就是不够格参与的。
而且多杜拉克远征军的另外两个猎魔人学派的领袖，狮鹫学派的埃兰和熊学派阿纳哈德也不在这里。
艾林想了想，决定先出言试探一下，于是开了个玩笑：
“我还以为格迪米狄斯阁下之前说的‘不用急’，是指在远征军离开多杜拉克之前，我至少可以有一两周的时间慢慢权衡呢。”
“没想到，其实只有一个半天，让我考虑。”
亨·格迪米狄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了好几秒，才感慨道：
“是啊，命运总是这么难以捉摸的。”
艾林闻言反而一愣。
从亨·格迪米狄斯话音里，他似乎还真的是为了邀请他成为学徒这件事，才急不可耐地将他唤来的……
艾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蒂莎娅·德·维瑞斯。
蒂莎娅·德·维瑞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索伊一眼，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情发生了一些不可预见的变化，艾林，另外……格迪米狄斯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奇迹之子的身份。”
女术士话音一落，帐篷里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索伊银灰色的兽瞳骤然一缩，随性抱在胸前的双手瞬间放了下来，肌肉本能地紧绷。
一股属于顶级猎魔人的危险气息在帐篷内隐隐流转。
但他看了一眼蒂莎娅·德·维瑞斯，又看了看注视着艾林满眼和和慈祥的亨·格迪米狄斯，最终还是压下了拔剑的冲动。
艾林也惊讶地看向蒂莎娅·德·维瑞斯，心道难怪进帐篷前，亨·格迪米狄斯的眼神这么古怪。
可不就是重新认识了。
不过艾林很快恢复了冷静。
既然蒂莎娅选择将这个秘密对亨·格迪米狄斯和盘托出，那就意味着亨·格迪米狄斯是可信的。
“格迪米狄斯阁下。”
狼学派的大宗师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垂下的双手重新抱回了胸前。
不过虽然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气被他收敛了下去，但那双银灰色竖瞳中闪烁的寒芒，依旧如淬了毒的匕首般，钉在老术士的脸上：
“既然话已经挑明到了这个地步，那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作为术士兄弟会的领袖，你打算怎么对待我们狼……”
索伊声音顿了顿，看了艾林一眼后，移开视线：
“我的奇迹之子？”
“奇迹之子”在预言中其实并不是一个褒义的身份，甚至都称不上中性。
【须知，剑与斧之时已近，其为寒狼风雪之纪元。】
【世界将于寒霜中死去，并于新日下重生。】
【Ess'tuath esse！此为必然之事！留意征兆！】
【欲知征兆为何……】
【首先，Filius Miraculi——奇迹之子——降生于苦寒之地。】
【死亡与新生，非人之人带来血与火。】
【接着。】
【Aen Seidhe——精灵之血——淹没大地之时，汝等皆应哀号，因诸国之毁灭者将至。】
【汝等之土地将遭践踏瓜分。】
【汝等之城市将焚烧，居民亦将奔逃。】
【蝙蝠、夜枭与乌鸦将出没于汝等家园，蛇虫亦将以其为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