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儿歌声在公寓的外侧响起。
清脆的童声带着淡淡的沙哑感。
作为公寓的楼长,方显第一次对这栋建筑物有了陌生的感觉。
方显专门挑的黄昏时候来的这里。
夕阳斜斜地从楼的中段打过。
给人一种莫名其妙、不处于现实世界的感觉。
‘咕咕?’
小企鹅攥着方显的手。
咕咕不是笨蛋。
啾大姐好像出问题了。
那么,真正可以依靠的人,就只有咕咕自己,还有……
方显的身后,悬浮着的那个人型灵异怪谈。
扭曲的光球化为血肉,秩序之中带着疯狂,太岁理智地跟随在方显的身后,似乎是瞧出来方显身上存在的问题,它发出了轻微的鼻息声,没有说话。
呼唤太岁是需要大量寿命的。
方显既然不怕减寿,那太岁也无所谓。
保安亭里,那个看起来有些智力障碍的老头看起来依旧昏昏沉沉的,如果不是方显确定他是个活人,他真的感觉这个老头和怪谈没有什么两样。
走过金属栅栏。
黄昏的阳光照在地面上,诸多死去的昆虫干尸,让方显想起很多年前的小学,自己坐在窗台边时,经常会看到各种死去的昆虫尸体在不容易被擦拭的窗台内侧角落里。
放在那里不处理,就会随着时间久远而变成一碰就碎的干尸。
废弃的喷泉外侧,多出了一些血迹。
“这是新鲜的血迹。”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来过这里?”
方显一愣。
自己虽说是无名公寓的楼长,楼内除了顶层之外,灵异差不多自己都清楚,但很多都不在这里的管控之下,误入这里是很容易出事的。
想到这里,方显走进了熟悉的楼道里。
墙面上破败不堪,犹如老人脱皮后的皮肤。
或许是因为不下雨的原因,已经没有了人型水渍,但依旧给人一种非常扭曲的违和感。
叮咚。
方显站在电梯之前。
很快。
电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
而后从电梯的缝隙中,眼睛只剩下两个窟窿的电梯女尸冒出头来,惨白的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电梯小姐人都傻了。
楼长到底有多少怪谈啊。
现在跟在楼长身后的那个,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
但……感觉好强。
就好像,下一秒钟就可以把自己捏碎一样……
面对这种等级这种质量的怪谈,高傲的太岁看都懒得看一眼,只是因为方显被绝交的原因,现在畸械基本上都没有拿出来,唯一的身体素质支持来源于特殊的红龙纹身,正因为如此才需要魔王护稍微保驾护航一下。
电梯小姐倒是可以信任的怪谈。
上一次回江州前,方显让人亲自把虐杀她的丈夫抓到了公寓里,就是曾经在黄龙会中看到的那个怪谈训练家,总而言之,现在的电梯小姐算是相当忠诚的员工。
方显从它的口中,了解到了自己不在的时间段,确实有外来者进入了无名公寓。
那些外来者似乎有备而来,全程没有坐电梯,而是走的另外一侧的楼梯。
并且,他们无视了拍皮球的小男孩的警告,径直奔向无名公寓的顶层。
一共二男一女,为首的一人似乎有些灵异能力。
无名公寓有自己吸引怪谈的特性。
方显自己都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无名公寓的各层又来了那些住户。
“他们去了顶层?”
“但顶层的钥匙只有我有,他们能进去?”
方显询问道。
电梯小姐对着方显挤眉弄眼,通过口型,方显得知了一件事。
‘那三个人也有钥匙。’
‘根据那个领头的人说是,备用钥匙。’
‘他们在楼道里被吓了几次之后,就去了顶层,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他们再也没有下来。’
电梯小姐一边说着,一边还打算给显子哥介绍一下最近新搬来的怪谈,有些怪谈还是挺有意思的,却被方显打断了。
没有半点犹豫。
方显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十四层。
这是电梯能够达到的最高层。
剩下的一层也就是顶层,仅仅可以靠着楼梯上去。
走廊的尽头,贴满碎封条的大门虚掩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门上多了几个血手印,看起来很不得劲。
方显把咕咕夹在肋间,手里拿着普通的消防斧,带着太岁稳稳冲刺。
哒哒哒。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中响起。
方显拉开顶层的门。
门很重,推开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漫长的、像老人叹息一样的‘嘎’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顶楼的全貌。
完全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经典造型。
四周是金属护栏,可以从高处看向极远处的青洋区城市。
楼顶是平的,地面上铺着老旧的防水油毡,似乎是因为被多年的日晒雨淋折磨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鼓起了拳头大的包,就像是那种绿色的水泡一样。
旁边的缝隙里长出一些灰绿色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