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伦也不急,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好一会。
瓦里斯似乎下定决心,终于说道:“陛下,您应当了解,我和黑火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嗯哼?”
戴伦示意他继续。
瓦里斯神色有些追忆,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光头,缓缓说道:“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在里斯最混乱的贫民窟里,生活着一群被抛弃的少数人。”
“其中一个男孩儿,他从小有着瓦雷利亚人的银发蓝眼,但却没有家人照顾,而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为了生存,他成为一个奴隶,被某个密尔的戏班老板买下,跟着戏班子四处杂耍赚钱。”
“某一天,一个男人用一大笔钱要求买下这个男孩儿,数目之大足以令戏班老板无法拒绝。”
“男孩儿曾经听说过,一些男人会如何对待小男孩儿,因此他对买下他的男人心生恐惧。”
说到这里,瓦里斯摇头一笑。
戴伦安静听着。
“但是,没想到对方是需要他的阳具来完成某一项血魔法。”
瓦里斯神色变了,肥胖脸上浮现仇恨,沉声道:
“男人给他喝了一种药剂,令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可以感觉到一切。”
“接下来,男人切下了他的阳具,就像切下一根香肠一样简单,并丢到了火焰中。”
戴伦问道:“后来呢?”
“仪式结束后,男人将没有了利用价值的男孩儿赶到了大街上,任他自生自灭。”
瓦里斯收敛情绪,笑道:“而戏班子已经扬帆离去,他开始过上乞讨和行窃的生活,很快就成为了密尔有名的窃贼。”
“那个男孩儿,是你。”
戴伦用的是肯定句。
瓦里斯点点头,说道:“没错,可怜的男孩儿,从小失去家人,又失去男根和赖以生活的戏班子。”
“但你活下来,而那个男人会遭到报应。”
戴伦说道。
虽然他不太喜欢情报总管,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同情对方的遭遇。
任谁听了,都得沉默。
瓦里斯笑了,这次笑得很真诚:“您总是见微知著,令我钦佩。”
顿了顿,补充道:“之后的事情,我想不用我多讲,您也该有所耳闻?”
“当然。”
戴伦说道:“很励志,从一个乞儿成为密尔最有名的窃贼,又通过贩卖情报受到铁王座招揽。”
“成为情报总管后,男孩儿发现了一些秘密。”
瓦里斯正色起来。
戴伦:“比如?”
“他其实某个黑火成员的后代,有着高贵的私生子的血统。”
瓦里斯语气平静,直视对方的眼睛。
他吐底了。
戴伦并不意外,问道:“我听人提及,在‘凶暴的’马里斯被巴利斯坦斩杀后,黑火一脉绝了男嗣?”
“很准确。”
瓦里斯不置可否,还自嘲的看了眼两腿之间。
要是他没被切掉男根,或许可以冒充一下黑火男嗣。
话到此处,两人基本坦诚相待。
戴伦直接问道:“潘托斯的那个男孩儿,他不是黑火吗?”
“您果然知道。”
瓦里斯一怔,表情像是怀疑得到印证,又像是理应如此。
他就说,年轻国王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绝对不会是冷落老臣。
原来是小布龙被发现了。
瓦里斯不再遮掩,说道:“那个小家伙的名字我不清楚,但他确实有着黑火血脉。”
“不过,他的黑火血脉并非源自父系,而是源自一个失足的黑火女性。”
他如是交代。
他利用“小老鼠”——那些他年轻时培养的孤儿探子们,找到了血脉相连的堂亲。
他将她嫁给了“好兄弟”伊利里欧,勉强算是延续了黑火家族。
但那个小家伙,该姓“帕提摩斯”,而非“黑火”。
戴伦向后一靠,暂时不追究其他,问道:“你今天来找我,说出这些心底里的秘密,不会是想要跟我交心吧?”
“说出你的诉求,我会认真考虑。”
“谢谢您,陛下。”
瓦里斯深深一鞠躬,随后说道:“我只有一个诉求,请您放过那个无知的小家伙,他不算黑火家族的男嗣,只是两个糊涂蛋弄出的失败产品。”
在来面见年轻国王之前,他都还抱着重振黑火家族的幻想。
瓦兰提斯有了龙。
那么,或许小布龙也能得到一条龙。
只要他谋划得当。
但瓦里斯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个世纪,坦格利安家族繁荣昌盛。
就连面前的年轻国王,也是超越坦格利安王朝历代君王的英明贤主,有着非凡的理想抱负,掌握敢于施展的恐怖力量。
并且,他政治嗅觉十分敏锐,善于洞察人心。
瓦里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总有种被看穿的毛骨悚然感,根本没有发挥本领的空间。
他从心了,做出被逼无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