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雷利亚半岛。
长夏之地。
正值中午,气候炎热。
“咩咩~~”
一群绵羊摇着肥屁股,在青青草地上边走边吃,偶尔弄点特产巧克力豆。
数量不多,大概十几只羊。
雷加跟在羊群的后面,手拿木棍cos牧羊人,驱赶着羊群回到一处山脚下的栅栏羊圈里。
“亲王,您回来了。”
米斯从山脚下的采石场钻出,右手拎着一把铁锤,左手……
雷加目光看去,好友的左手只剩空空一片。
“亲王?”
注意到对方在看自己的断臂,米斯有些窘迫,匆匆返回采石场,说道:“给您留了午饭,是地鼠干和羊奶。”
雷加沉默不语,回到羊圈后的山洞里用餐。
山洞是天然的,多了一些后天的人工开凿痕迹。
没有任何家具和多余装饰,仅仅一堆睡觉用的干草,一个晾晒衣服的木架子。
雷加坐在干草堆上,拿起放好的肉干和羊奶用餐。
肉干梆梆硬,有股土腥气和青草香的混杂气味,谈不上好不好吃。
羊奶未经加热,腥膻味很重。
雷加没有挑剔,把食物一丝不落的吃光。
他其实早就受够了羊奶,每次喝都有种作呕的生理反应。
但这两样已经是能吃到的最好食物。
米斯他们的伙食,还是没盐的水煮羊肉、草根和清水。
“哎!”雷加轻轻一叹,依靠着石壁冥想。
他们第二次穿过危机四伏的烟海,并成功抵达长夏之地。
但也在途中,损失掉了提利尔家族提供的两艘大船之一,仅剩的一艘大船在靠岸后也触礁损坏了船舱底部。
但好在来到了长夏之地。
他们登上这块肥沃的土地,踏过最初的沙滩和热带灌木,来到这片生机勃勃的大草原。
现在的居所,便是一片山脉延续的末端。
众人没有食物,便用船上携带的几只绵羊繁殖,弄出了可以宰杀吃肉和产奶的羊群。
没有房间,就在山脚下寻找山洞。
没有饮用水,就跑到距离十公里外的湖泊打水。
他们坚毅不倒,他们无惧困难险阻,他们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
每天放牧的雷加陷入深深反思,他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来到瓦雷利亚半岛,是为了寻找野龙的踪迹。
可到了现在,古瓦雷利亚人第一次在十四火峰驯服野龙的场景没出现,但古瓦雷利亚人放牧的场景每日上演。
这对吗!
“这块土地并不简单,有着危险的怪物,存在各类特殊野植,我们的方向没有错。”
雷加轻声开口。
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鞣制的地图和炭笔,认真描绘今天放牧时的新标记点。
长夏之地很大,非常大。
按照航海图上的记录,瓦雷利亚半岛的北方是一片类似谷地的明月山脉的巍峨群山,阻拦住了大草海的多斯拉克人。
往南一些,则是贯通东西的魔鬼之路。
那里在末日浩劫后,沦为一片荒芜废土,只有一条瓦雷利亚大道保持商路畅通。
再往南,便进入长夏之地的范围。
但长夏之地的核心地带,只有靠近半岛区域的膏腴腹地。
南端,有一片分割大陆的内海——叹息之海
相邻位置,有一片高耸山脉。
北端,则是半岛板块碎裂带,如今遍布乱石滩和沙滩,最东方偶尔可见火光冲天,疑似有十四火峰的碎片。
雷加一行人从西北登陆,目前处于长夏之地的核心腹地,在高耸山脉的不知名余脉的小山岭驻扎。
“宝石海、长夏之地、十四火峰……”
雷加凭借印象,一点点在羊皮图纸上勾勒出瓦雷利亚半岛的模糊地貌和当前位置的草图。
画了半天,总觉得不太严谨。
雷加揉了揉眉心,把羊皮地图重新揣回怀里。
他在乐器和武艺方面的造诣登峰造极,但绘画方面实在天分一般。
要是戴伦来画,肯定不用那么麻烦。
一想到亲爱的二弟,雷加微微皱起眉头,也不知道雷妮丝、伊耿和维桑尼亚在君临生活的怎样?
君子可欺之以方。
雷加没听过这句话,但把这句话的含义被他参透了。
他知晓二弟戴伦不会伤害血亲,才把子女送到君临,生活在最安稳的环境里,习惯坦格利安家族的氛围。
对于子女,他始终残留“龙有三个头”的幻想。
想着想着,雷加睡了过去。
在一睁开眼时,他出现在了君临的丝绸街。
雷加一怔,茫然的四处打量。
丝绸街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街道两旁分门别类的商铺、小贩和妓院,青石地板上残留着随意倾倒的屎尿残渣,散发着各色香水和恶臭混杂的独特气息。
冷不丁一闻,好像有人朝着鼻子给你一拳。
“我……?”
雷加眉头一皱,猛然意识到是在梦中。
“王子,您还弹竖琴吗?”
这时,背后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欣赏中带着一些调侃。
雷加回过头,看到一身银甲白袍的巴利斯坦。
巴利斯坦单手扶着剑柄,看出王子似乎不同寻常,问道:“王子,您今天不舒服吗?”
“我在弹竖琴?”
雷加低头一瞧,身上套着平民穿戴的衣服,手里捧着一架巨大的三弦竖琴。
这是他在16岁的时候,装作自己是流浪歌手,在君临街边演奏竖琴。
很好笑的是。
他乔装打扮一番,负责保护他的巴利斯坦却穿戴御林铁卫的盔甲白袍。
就这样,还有人假装不认识他,往他的身前丢赏钱。
“王子,您要是不舒服,就先回红堡休息吧。”
巴利斯坦面露担忧,说道:“雷拉王后正在红堡等您。”
“巴利斯坦,你……”
即使是在梦里,雷加见到这位名扬大陆的老朋友,还是忍不住想叙叙旧。
突然,背后传来另一道熟悉且年轻的嗓音。
“哎,大哥!”
雷加的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了二弟戴伦。
他回到了16岁,按理说二弟应该还是个孩子。
然而,这个戴伦居然是个年轻人。
戴伦英姿勃发,手里拉开一张鱼梁木长弓,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招呼道:“哎,大哥!”
下一秒。
咻!
利箭脱弓,正中他的胸膛。
雷加心口一痛,低头看着血染的前胸,嘴角控制不住溢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