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本部的超级计算机，诺玛。”
宫本千鹤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名字。
应急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每个人脸上，阴影深重。一时间，整个储藏室里静得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犬山慎吾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低声问道：
“有没有别的可能……比如，是某个技术高超的黑客，或者刚好撞上了对方安防系统的某种反制陷阱之类的？”
“不，没有那种可能。刚才的反击速度，绝不是任何人类黑客能够做到的。””
宫本千鹤答得干脆利落，直接掐灭了犬山慎吾心里的侥幸，
“能对抗超级计算机的只有另一台超级计算机。组长，普通人无法理解辉夜姬在网络世界的统治力，某些混血种也许可以凭借言灵短时间内和辉夜姬对抗，但是想要像刚才一样摧枯拉朽的进行反制，就像是用牙签戳爆坦克一样不切实际。”
作为岩流研究所研究员，宫本千鹤深知辉夜姬的强大，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在当今这个世界上，除了统御着整个卡塞尔学院本部网络的诺玛，她实在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什么人，能够在一瞬间将背靠辉夜姬的她逼入绝境。
高桥龙一缓缓开口：
“所以……那个庄园的背后，是学院本部？”
“说实话，我不能确定。”宫本千鹤摇头。“刚才的反制只能说明，有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对那座庄园的网络进行防护，而它的能力和我认知中的诺玛相符。”
犬山慎吾说：“也就是说，但你不能确认它就是诺玛。”
“没错。但如果让我在已知世界里选一个答案，我只能选诺玛。”宫本千鹤说。
高桥龙一的手指慢慢握紧成拳。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学院本部抢先找到了上杉家主大人。”
犬山慎吾立刻看向他。
“这只是我们的一个推测。”
“挂在神秘集团名下的庄园，深夜出现在事发海滩的豪华跑车，诺玛级别的网络防护。犬山组长，你觉得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还不够么？”
高桥龙一反问道。
犬山慎吾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他也知道高桥龙一其实说的有道理，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妙起来了。
上杉家主疑似在中国海域落难，被一名少年救起，疑似出现在一座海滨庄园，这座庄园可能归属于迦勒底集团。
而迦勒底集团背后，可能站着卡塞尔学院。
这些疑似和可能，每一个单独看都无法形成结论。可它们连在一起之后，却像一条从岸边延伸至大海里的锁链，每一环都湿冷而沉重，带着令人不安的重量，却没有人知道锁链的另一头是什么。
“如果真是学院本部，我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犬山慎吾缓缓开口。
“我们至少应该把上杉家主大人接出来。”高桥龙一说。
“如果她现在真的在那里。如果她愿意跟我们走。如果庄园里没有学院执行部的人。如果中国混血种家族没有盯着那座庄园。如果我们不会在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同时惊动学院和中国本地混血种，那么我们确实可以现在直接去把上杉家主大人接出来。但你敢去赌这么多如果么？”
犬山慎吾一连说了好几个如果，每一个如果都让高桥龙一的脸色更糟糕一分。
犬山慎吾摇了摇头：
“学院不会无缘无故把手伸进这里。如果这个庄园真的是他们在中国建立的隐秘据点，那就说明这件事早已超出我们这个行动小组能处理的范围。”
宫本千鹤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听到犬山慎吾的话，她忽然开口：
“还有一点。从现在开始，我们恐怕不能再用辉夜姬主动调查那座庄园的情报，也不能继续追踪迦勒底集团。”
“完全不能？”
“基本上是的。”宫本千鹤苦笑。“对方肯定已经产生了警觉。再动手就像在黑夜里点起火把，我们遭受到的反击会比上次更加猛烈而迅速。如果再次被发现，大概几毫秒之内我们的信息就会全部曝光。运气差点，我们可能会在今天的晚间新闻上看见我们的照片。”
高桥龙一沉默片刻，低声说：“那就只能去进行实地确认。”
犬山慎吾点了点头。
“那需要等风魔君回来，之后我们去进行侦查。”
“只是侦查？”
“只是侦查。”犬山慎吾的语气没有动摇，“如果那座庄园背后真的是学院本部，现在任何动作都可能被视为挑衅。”
高桥龙一冷笑一声：“如果学院本部已经扣留了上杉家主大人呢？”
犬山慎吾转头直视他。
“那也不是能靠你我两个人两把刀能解决的问题。”
高桥龙一的面色糟糕，却没有继续说话。储藏室里再度陷入死寂。
过了一会儿，宫本千鹤低声提议：“我建议立刻向本家汇报。”
犬山慎吾缓缓点头。
这原本只是一次确认情报真实性的任务。可现在，他们查到了一座疑似由诺玛提供防护的学院隐秘据点，而上杉家主也许就在那座据点里。
这句话里随便哪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东京那边彻夜无眠。
宫本千鹤很快重启了服务器和电脑。她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试图重新建立与辉夜姬的通讯，将这起突发事件向上汇报。
可屏幕中央跳出来的，只有冰冷的红色警告：
【ERROR：CONNECTION TIMEOUT.】
【无法连接主网：卫星信道响应超时。】
一次、两次、三次……
她不断地更换中继节点，甚至尝试启用紧急的备用频道，可每一条指令都像石沉大海，连半分回音都没有。
连不上辉夜姬，就等于和本家彻底断了联系。
换句话说，他们和本家失联了。
宫本千鹤的手无力地垂落，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昏黄的灯光下，犬山慎吾与高桥龙一面面相觑。
在这片死寂中，一种被斩断后路的孤立与寒意，开始在众人的心底无声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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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实际上，此刻在地下室的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试探性的入侵失败所引发的后果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宫本千鹤拔下安全屋服务器电源线的同时，另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在网络世界也同时打响了。
东京，源氏重工地下最深处，辉夜姬的核心机房。
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数千平方米的地下机房被恒温系统包裹，成排的服务器机柜向黑暗里延伸，蓝色指示灯如同星海般安静而规律地闪烁着。这幅景象和卡塞尔学院地下室诺玛的核心机房如出一辙。
作为蛇岐八家的中枢神经和大脑，辉夜姬日复一日地在这里吞吐着来自全球的亿万条数据，永不停歇。
突然间，血红色的警报光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吞没了整间机房。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机房的沉寂。
“怎么回事？！”值班的岩流研究所研究员猛地推开咖啡杯，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检测到来源未知的入侵。”
辉夜姬的声音在机房内响起。她的声音依然亲切而平静，像一位端庄的公主，哪怕城墙外的火光已经映红窗纸，也仍然没有提高自己音量。
然而当研究员看清辉夜姬正在遭受的攻击的规模时候，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