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旁边,一个年纪更大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短袖,正面印着一个已经磨得看不清的商标,背面印着几个大字——多半桶红烧牛肉面。
任云起:“……”
他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印着汉字和商标的劣质短袖,沉默了很久。
高冀站在他旁边,也沉默了,随后干巴巴道:“你不是说,他们用叶子遮羞吗?”
“我说的是‘高低得用个什么叶子遮羞吧’。”任云起的声音同样干巴巴的:“‘高低得’和‘肯定会’是两个意思。”
“你这不就是在说肯定会的吗?”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你体育老师是语文老师教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移回那些花花绿绿的短袖上。
“青春。”
“社会。”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高冀一个一个念出来。
“这他妈的,到底是些什么啊…”
就在这时,那群女人也看到了漂浮森林上的他们,也不再欢呼了,尖叫了起来。
她们手里拿起了长矛,矛尖是对着他们的。
任云起往四周扫了一眼,没有男人。
至少他没看到一个成年男人。站在前面的,站在泥路上的,从房屋之间探出脑袋的,全都是女人。年轻的、中年的、老年的,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子,躲在大人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女人们站成一排,或者说,站成一道不规则的、松散的弧线。最前面那个穿着“青春”短袖的中年女人,站在人群正中间,矛尖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吴开剑,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
她身后的女人们也跟着叫,那些小孩被大人护在身后,有的吓哭了,但不敢大声哭,只是小声地哼哼。
气氛一下子绷起来了。
吴开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然后对女人们露出友善的笑。
“我们没有恶意。”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语速也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配合着手势。
先指指自己,再指指身后的人,然后双手摊开,掌心向上。
对面那些长矛还在抖。
吴开剑偏过头,目光落在冉宁身上。
“冉宁,江年年。你们俩去。”
两个人都是那种看着就没什么攻击性的长相——冉宁个子小,圆圆脸,眼睛大;江年年虽然高一些,但气质软,笑起来像个邻家姐姐。
“带上点东西。”吴开剑说。
冉宁从CR空间里摸出几块肉干,又摸出几个果子,用一片从旁边摘下来的、洗干净的大叶子兜着。江年年也掏出一些,两个人手里的叶子堆得冒了尖,食物的香味在雨水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