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又说回来。要是没阮侬,自己也不会接触到能量母巢,不会拿到那块结晶,不会在黑白河蹲那三天三夜————靠,算不过来了。
这笔账太乱了,剪不断,理还乱,只能整个儿塞进脑子里,等以后有空再慢慢捋。
他滞息冬眠开着,这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是他和那些怪物之间唯一的屏障。
它在,他就是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一堆没人会在意的烂泥。它破,他就是一堆新鲜的、热乎的、散发着诱人气味的肉。
就在任云起还在思考自己要怎么脱离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脑子一空。
嗡!!!
任云起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水里,像一具被冲上岸又滑回水里的浮尸,大半张脸泡在水下,只剩鼻子和眼睛露出水面。
他猛地坐起来的时候,水花溅了满脸,呛了一口水进气管,咳得撕心裂肺。
水不深。他坐在河床上,水刚好没过他的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机甲还在身上,银白色的装甲沾满了泥和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脏兮兮的光。
肩头的小雷乌不见了,兜帽里的椰冻也不见了。他猛地转头,左右看,急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然后他感觉到了胸甲的夹层里,一团毛茸茸的、温热的、正在微微起伏的东西,贴着他的皮肤,两个小家伙都缩在那里。
都活着。都好好的。
“卧槽吓死我了···”
任云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CR。屏幕亮着,信号格满的,旁边那个小红叉不见了。他甚至看到了几条未读消息,江年年发的,高冀发的,还有一条是吴开剑发的,内容都一样:“到哪儿了?”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任云起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侧的水里快速接近。
一条蟒蛇大小的食雷巨鳗,正从水下窜上来,嘴张着,露出里面几排向内倒钩的细牙,对准了他腰侧的装甲接缝。
说实话,这个体型挺惊悚的了。但任云起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甚至还露出一抹意料之外的惊喜,然后伸出了手。
————五根金属手指扣在鳗鱼滑溜溜的身体上,死死地箍住了它。
那条食雷巨鳗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不是它想绷直,是任云起的手指收拢的时候,把它整个身体攥住了,五根手指像五道铁箍,箍得它的鳞片嘎吱作响,箍得它的身体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了一根被压扁的、两头鼓中间细的、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香肠。
啪嗒啪嗒啪嗒···
它拼命地挣扎,身体在任云起的掌心里疯狂地扭动,尾巴甩得啪啪响,拍在水面上,水花四溅。
它试图挣脱那五根像铁钉一样的手指,但挣不开——那五根手指嵌进了它的肌肉里,它每挣扎一下,手指就往里陷一分,鳞片被挤得翘起来,露出下面粉白色的嫩肉,血丝从鳞片的缝隙里渗出来,在水里洇开一小片淡红色。
“呵、呵呵···”任云起在笑。
变态的笑容招致了食雷巨鳗的恐惧,它开始放电,但在机甲防护下并无卵用。
任云起低头看着那条被自己攥在手里的、正在疯狂放电的、拼命扭动但挣不开的食雷巨鳗。
他快被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