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后山的禅房里亮起了灯。老和尚端来一桌素斋——说是素斋,但任云起一看那摆盘就知道不简单。
松茸炖汤,黄精蒸饭,还有几碟他叫不上名字的菌子和根茎,每一道都泛着莹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药香的鲜味。
于长海拿起筷子:“来这里花钱了,吃。”
任云起夹了一筷子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大补的珍稀食材,一口下去星力池都在微微发烫。他看了看对面——于长海吃得风卷残云,筷子使得飞快,嚼得咔嚓咔嚓响,八十岁的小老头,胃口好得不像话。不管在前世还是今生,这种胃口的老头任云起只见过这一个。
老和尚撤下碗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偏房在禅院西侧,推开木门,房间不大,一张木榻,一床叠得棱角分明的被褥,窗户半开着。
任云起坐在榻边,掏出CR,给江年年打了个视频。
屏幕亮了几秒,江年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上,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正歪着头用毛巾擦发梢,看见屏幕亮了,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冲镜头笑了。
“到了?”
“到了。”任云起说,“师父让我留下来观察几天。”
江年年凑近了一点,眼睛在屏幕里放大了,瞳孔里映着CR的冷光。她看了任云起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没在逞强,然后嘴角弯了弯,整个人往床头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那就好。你那边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师父说这东西是机遇,让我别慌。”
江年年点了点头,湿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胸前,把睡衣洇湿了一小片。她伸手把头发拨到后面去,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几滴水珠甩到了镜头上,画面模糊了一瞬。
“你擦干了再聊。”任云起说。
“不擦,累。”江年年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随便往头发上按了两下,又扔到一边了:“今天打比赛打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任云起笑了:“赢了还累?”
“赢了才累,输了倒不累了——输了早被抬下去了。”
江年年也笑了,笑着笑着,表情放松下来。
“你今天比赛怎么样?”任云起问。
江年年抿了抿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逗死了。他们看到你没来,整个队都破防了。赛前还抗议来着,说什么我们隐瞒队员伤病情报,要求推迟比赛核查咱们队的参赛资格。”
“然后呢?”
“然后裁判没理他们呗。”
江年年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手机靠在枕头上,屏幕里的画面歪了一下,能看到她身后的床单和半个枕头:
“我们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激动,上了场才明白——他们全队都配置了针对你的精神类道具。什么抗精神干扰的晶石啊、防混乱的兽兵装备啊,花了不少钱。结果你根本没来,那些东西全成了摆设,对我们几个一点用没有。”
她笑了一声。
“队长上去,一剑把人家核心选手的装备给击碎了。那玩意儿据说是人家公司打广告的,,贵得要命,碎的时候那个人脸都绿了。后来比赛结束,他们在选手通道里嗷嗷地喊,说我们诈骗,说我们不讲武德,说要上诉——”
“上诉什么?上诉我们没让他们打赢?”任云起也乐了。
“谁知道呢。”江年年耸了耸肩:“反正挺解气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江年年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