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舒？你妹妹？”
“对。”任云起点头，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要说放心的话，也就是她了。”
“也好。记住，在我回来之前，尽量低调一点。”老头点了点头。
“明白。”
任云起乖巧点头，说真的，让一个八旬老头这么操劳，他的良心还真有点小小的过不去。
但没办法，好好的活下去终究是最重要的。师父嘛，就是用来麻烦的。
他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转身往外走。
一天之后。
魔都，高铁站。
任云起戴着口罩走下了车，低头看了一眼CR上的时间，还没到晚自习放学的时间点。
还早。
他出了站，在手机上搜了一下附近的店，找了个自助烤肉店，推门进去。
“先生，几位？”
“一位。”
店不大，油烟味很重，烤肉的滋滋声从每张桌子上飘出来，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服务员领着他往里面走，走过一对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最后停在角落里一张双人桌前。
任云起坐下，开火。
牛肉、五花、鸡翅、鱿鱼、金针菇、土豆片，堆得冒尖。他往烤盘上一倒，滋滋啦啦的声音立刻炸开，油花四溅。
他吃得很快，但吃得很认真。翻肉，撒料，剪开，夹起来塞嘴里，一气呵成。旁边那几桌小情侣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大概是因为他一个人占了双人桌，还吃得比人家两个人加起来都多。
任云起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肉。牛五花烤到边缘微微焦卷，蘸上干料，往嘴里一送，油脂在舌尖炸开的那种感觉——这才是生活。星兽打打杀杀的，哪有烤肉香。
外面天已经黑了。
魔都的夜，灯火酒绿的。远处的写字楼亮得像水晶棺材。任云起隔着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有点恍惚。
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和那些灰雾弥漫、尸横遍野的异次元空间，居然在同一个世界上。
他又夹了一块五花肉，嚼了两下，把这股矫情的念头咽了下去。
服务员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看着这个吃的又多捂得又严实的奇怪家伙。
任云起假装没看见，又往烤盘上倒了一盘肉。
服务员终于走过来了。
“先生，咱们是自助餐。”小姑娘的声音挺客气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得翻台了。”
任云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烤盘上那几块还没熟透的鸡翅。
“多坐一会儿不行吗？”他说：“我加钱。”
“不好意思哦先生，对面高中马上就放学了，我们这儿的高中生客人特别多，每次放学都跟打仗似的，您看您——”
“行吧行吧。”
任云起把最后一块鸡翅夹起来，一边嚼一边站起来，溜溜达达出了门。
外面的空气比店里凉快多了，还有小风，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尾气和糖炒栗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任云起把帽衫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往对面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是魔都大学附属高中。
任云起把手插进裤兜里，靠着路边的一棵梧桐树，等着。
他看了一眼CR上的时间。
还有五分钟。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刚才烤肉店前台拿的，薄荷味的，白色硬糖，剥开，扔进嘴里，把糖纸捏成一个小团，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