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学校有事吧。”任国栋道。
王秀梅在沙发上坐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扒着窗帘往外看。
楼下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小区那条水泥路照得半明半暗。
“该不会是那个什么进化会找上门来了?”王秀梅着急道:“不是说那个什么凌校长派了人保护云舒吗?靠谱不靠谱啊?”
“你别自己吓自己。”任国栋嘴上这么说,但人也站起来了,走到窗户边,伸着脖子往下看。
“万一呢?”
王秀梅扒着窗沿,身体往前探了探,半个身子都快伸出去了,任国栋赶紧拽住她。
“哎哎哎!”王秀梅喊道。
任国栋凑过来:“怎么了?”
“赶紧的,把望远镜给我拿来!”王秀梅的手往后伸,眼睛还死死盯着楼下。
“望远镜干什么?”
“哎呀让你拿你就拿!”王秀梅急了:“你看那儿,那儿——是你闺女不?旁边好像有个小子!”
“什么!?”
任国栋立刻就精神了,他也往那个方向看,光线实在太差什么也看不清。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的小包,拉开拉链,掏出两架望远镜。
自从生了任云起这个好儿子,家里的条件一天比一天好。以前买菜都要挑便宜的,现在逛超市都不看价签了。王秀梅开始学网购,今天买台扫地机器人,明天买套进口锅具,后天又买了两架望远镜,说是看风景用。任国栋当时还说她瞎花钱,现在真香。
楼下的画面被拉近了。
路灯,冬青,水泥路,自行车,还有任云舒。
路灯的光是橘黄色的,打在两个人身上,边缘有点模糊。任国栋眯着眼看了半天,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是个男的,年纪不大。
“是云舒!”王秀梅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靠!”
任国栋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王秀梅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任国栋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小棉袄,用那种特别娇俏的、带着点嗔怪的、他从来没见过的姿态,抬手打了旁边那个小子一巴掌。
任国栋的手抖了一下,望远镜里的画面晃了晃:“这这这…”
“云舒这是…谈恋爱了?”王秀梅说道。
“谈什么恋爱!”任国栋的声音拔高了:“这丫头成年了没有?现在正是修炼学习的好时候,谈什么谈!”
王秀梅白了他一眼。
“你呀,当初云起和年年,不也是从小腻歪到大?也没见你说句不愿意。”
任国栋张了张嘴,憋了好半天,他终于憋出来一句:“那能一样吗?”
任国栋把望远镜的焦距又调了一圈,镜头里的画面清晰了一点,但还是看不清。
那小子穿着帽衫,帽子没扣,但卫衣领子立着,再加上那个该死的口罩,黑色的,医用外科那种,把鼻子嘴巴捂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整张脸都在阴影里,别说认人了,连是圆脸方脸都看不出来。
任国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是看不清。
他放下望远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看。
那小子和任云舒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任云舒推着自行车,歪着头在跟他说什么,说着说着又抬手拍了他一下————这次不是打胳膊,是拍后背,两个人都笑了。
任国栋的血压已经上来了:“这谁啊!?”
两个人进了单元门。
任国栋松了一口气:“走了走了,那小子应该走了——卧槽?”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单元门口,没有人出来。
“什么情况?”任国栋的声音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