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任云起是被任云舒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哥!车在楼下了!都八点了!”
刷牙,套上帽衫,口罩一拉,跟着出门。
楼下停着一辆灰白色的网约车,车出了市区,上了高速。
两边的楼越来越矮,变成厂房,变成农田。
“到了。”司机停在路边,前面是隔离带,他进不去。
两人下车,在隔离带验证登记过后,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几十分钟,树林到头了,眼前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悬着一道门。
任云舒一步跨进去,任云起跟上。
跨过门的瞬间,空气变了,带着草木的清气和泥土的腥味。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不刺眼,温温和和的。脚下是草地,软乎乎的,踩下去能感觉到草叶在鞋底底下被压弯又弹起来。
任云起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在网上看了,”任云舒说道:“要不是基地市计划搁浅了,这里早就改成草场别墅了。独栋小木屋,带温泉的那种。”
任云起释放出几只小蓝熊,感受了几秒。
“东北方向,两公里。走。”
两人一起往东北方向赶,走了一阵又翻过一道缓坡,到了。
坡底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草比别处矮一些,稀稀拉拉的,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
一群短毛林猪正散落在谷地里,悠闲得不像话。几只小猪仔在成年猪之间跑来跑去,互相拱着玩,发出细细的哼哼声。
任云舒蹲在坡顶的草丛后面,压低声音:“怎么样?是不是很温顺?”
“确实。”任云起没站起来,从坡顶走下去,大摇大摆的。
那群猪发现他了。离得最近的一只成年母猪抬起头,湿漉漉的鼻盘抽动了两下,带着身边的两只小猪仔慢悠悠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别怕,我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任云起诚恳道,站在谷地中央,意念一动。
地上的沙土碎石开始浮起来了。碎石、沙砾、干结的泥块,从草根下面、从猪蹄旁边、从泥土的裂缝里,一粒一粒升到半空中,在任云起头顶凝聚、旋转、压缩,变成一根一根的椎体。
椎体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几十根,方向一致,对准了谷地里那些还在拱土的猪。
任云起手一挥。
几声清脆的破空声炸开了。“嗤——嗤嗤嗤——”!
死伤遍地,血渗进褐色的泥土里,尸体横七竖八地摊了一地。
灰白色的灵魂从尸体上飘出来了,它们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被一股吸力拽着,往任云起的方向飞来,没入他的胸口。
任云起这次睁开眼睛,仔细地看,然后尸体本身也开始变了,变成淡金色半透明的光丝,从地面上升起,从四面八方往任云起的方向飘过来,消失在他的皮肤下面。
一个、两个、三个···
“扶我一下。”任云起道,任云舒赶紧搀扶着他:“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跟喝多了一样?”
任云起晃晃脑袋,感觉眼前蒙了一层薄纱。
任云舒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远处的树林看不清了。脚下的草地看不清了。白,越来越白。
下一刻,脑袋一耷拉,呼吸和星力波动停了。
任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