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奉先旁边坐着的人倒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西南超凡大学的校长,姓周,这次受邀来观摩选拔赛。
周校长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老陈,于老那个关门弟子,现在还没来。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稍微通融一下,毕竟他之前的战绩——”
陈奉先硬邦邦道:“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不能让其他人寒心。只要超过十人挑战且不应战者,自动取消决赛资格。”
周校长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陈奉先没有回应。
台下的喊声还在继续,高冀已经不走了,靠在入口的门框上。
“老任。”
“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赛场上,选手们有些骚动。
半小时的等待时间刚走完最后一秒,角落里就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我挑战任云起。”
裁判看了一眼选手名单,点了点头,在CR上记了一笔。
自然没有回应,那个选手被工作人员领着去了备战区。
他刚走,又一个人的手举到一半,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了。
“你可想好了啊。”那人压低声音:“你这叫趁火打劫。万一那任云起是个小心眼的,真丢了名额记恨上你了,走夜路套你麻袋怎么办?”
“人家都这样,我这样又怎么了?这叫合理利用规则。”举手那人理直气壮道。
规则就是规则。
挑战窗口开着,任云起不在,名额就在那儿摆着,谁抢到算谁的。
这在选拔赛历史上又不是第一回了。前年俄罗斯队那个主力就是这么被淘汰的,连决赛圈的门槛都没摸着,直接在选拔阶段被七个车轮战干下去了。
后来呢?后来谁还记得他?
竞技场上,赢家通吃,输家闭嘴。
更何况,任云起是华夏队的王牌。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一串战绩亮瞎众人的眼睛,CR上的比赛录像已经被反复拆解过无数遍了。
这样的选手少一个,上位的机会就多一分。
至于记恨?
“十个人呢。法不责众懂不懂。任云起又能怎么样?”
他还在这里得意着呢,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另一边炸出来:“我挑战任云起!”
这个选手猛地转过头,脸都绿了。
被抢了!
就犹豫了三秒,名额就没了!
······
与此同时,斗场外。
记者们终于消停了,摄像机的盖子盖上了,长枪短炮收进了包里。
林逸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被包下来的大斗场。
“还得是人家老美,真他娘的有钱。”
旁边一个老摄像师说道:“那肯定的。人家这儿超凡者赚钱都明着来,不跟咱们那儿似的,偷着摸着,还得照顾民众反应。我刚才来的时候,看有个人开了辆豪车,那个奢华你是不知道···”
“卧槽!”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所有还在斗场门口的人,下意识同时往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的表情僵住了。
天空中,一团银蓝色的光正在急速放大。不是飞机,不是飞艇,不是任何一种他们见过的飞行器,是一只鸟。
翼展足有七八米,浑身上下缠绕着雷电,噼啪作响,在空气里拖出一道道刺目的光尾。
它飞得太快了。前一秒还在天边,后一秒就压到了斗场上空,风被它的翅膀劈开,发出一声低沉的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