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动了。
此刻众人脚下是翻涌的熔岩,暗色的岩浆层在灰白色的岩石缝隙里缓慢流动,偶尔鼓起一个气泡,啪地炸开,喷出一小团火星。
椰冻叫了一声之后,那些熔岩居然也跟着发出了回应。
不是被操控,是共鸣,像两种频率相同的声音叠在了一起,从岩浆深处传上来,顺着地脉蔓延开去。
熔岩开始变化。
原本流动的方向被打乱了,暗红色的液面鼓起来、塌下去,灰白色的岩石从岩浆里浮出来,又在另一处沉下去,地面高低起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好几次重塑。
更远处,万象黑渊特有的那种飘忽的、细碎的尖啸声也被扭曲了,、原本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频率瞬间可接受了。
任云起站在变化的地面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正在缓缓重新塑形的熔岩层,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被扭曲过的空气,嘴角慢慢咧开了。
“我靠!”
这波啊,这波是营造主场的星技!
渊水母让他当上了刺客,椰冻现在又让他当上了天气手!?
“就叫地脉共鸣吧。”任云起道。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刚才那条五头巨蛇的尸体,旁边的土傀正在从尸体的腹腔往外掏东西,一整团黏黏腻腻的、半透明的、带着暗色纹路的软质组织被它们从破口处一点点拽了出来。
能量母巢。
椰冻吃个尸体都能爆出牛叉星技,他任某人吸收母巢之后还不得起飞咯?
那东西表面湿漉漉的,边缘已经被消化了一部分,像一块被啃过的果冻,缺了一角,断面处还在缓慢地蠕动。
任云起一脸心痛:“这么好的东西给这破蛇吃,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该死的畜生能吃得明白吗?还是让我任某人——”
“哥!哥!你住嘴啊!”
任云舒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炸出来,带着一种快要碎了的感觉。
阴影边缘一阵蠕动,渊水母的身体从暗处浮出来,墨灰色的触须之间裹着一个扎马尾的人影,把她从遁影状态里慢慢送了出来。
任云舒脚一沾地就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了一个色号。
她抬起头来看着任云起,目光哀求:“哥,咱在外面吸、在外面吸好不?我有点撑不住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刚才全程维持空间稳定,最后那几回合对抗巨蛇暴走的时候空间震荡得厉害,她几乎是一直咬着牙在顶。现在战斗结束了一松劲儿,那股透支感一下子就翻上来了,腿都在打颤。
“好好好,当然。”任云起连忙说道。
他转回身,扫了一眼战场。
吞噬魔蜂已经处理好了现场,蜂群正在最后一具头颅尸体上收尾,蜜囊鼓得半透明,亮晶晶的。
地上的碎肉和血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空气中的腥味都淡了不少。
任云起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健的莽,杀了这家伙之后,万一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之后面对一个大家伙,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任某人虽然莽,但没有义务去面对一个根本赢不了的敌人!
“撤了撤了,”他朝任云舒招了招手:“回去再说。”
任云舒如蒙大赦:“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