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蹲在尸山的斜坡上，肚子鼓胀，嘴巴张开，喉咙深处涌出一团暗绿色的黏液，喷射出来，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朝任云起站立的位置覆盖过来。
任云起抬手，提线牵丝从指间弹出，精准地勾住了旁边一具刚掉下来的行尸走肉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拽。
那具躯体被扯过来，挡在他身前，毒液“嗤啦”一声溅在它身上，表面立刻冒起白烟，血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行了。”
任云起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已经堆叠起来的尸骸，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座还在不断增高的尸山。
“噩梦马戏团。”
灰红色的光膜从他站立的位置扩散开来，像一层被撑开的气泡，边缘翻涌着细碎的光纹，覆盖了整座尸山的中部。
那些行尸走肉动作同时慢了下来。半透明的丝线从光膜内部垂落，缠上它们。
丝线所及之处，那些行尸走肉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眼眶里的红光越来越暗。
下一刻，灰红色的光膜猛地收缩，从覆盖整座山变成只包裹他脚下方圆几米的范围，然后——
向外炸开。
冲击波从落点往外推，沿着尸山的内部结构往四面八方蔓延，像一颗被按进水底的气球突然爆裂，气浪裹着碎肉和残肢从山体内部翻涌出来，把整座尸山从中间撑裂了。
千只万只行尸走肉从上面滑落、翻滚、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灰白色的碎屑。
拉赫曼坐在金字塔飞行器里，从高处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白了。
“喂！它们又不是星兽，摔不死的！”
他喊完这一句，刚准备操纵飞行器冲下去帮忙——
然后他的声音卡住了。
他的注视下，任云起已然和小雷乌合体了。
银白色的雷光从任云起体内炸开，电弧在他全身游走，一对电光凝聚的翅膀从肩胛处伸展出来，每一根羽毛都在噼啪作响。
他的眼睛亮着白蓝色的光，皮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电纹，整个人像一尊被电流包裹的雕像。
他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正在从塌陷的尸山上滚落下来的行尸走肉，右手抬起来了。
“破晓——”
他毫无顾忌。不用像在异次元空间里那样束手束脚，不用考虑空间稳定性，不用控制出力大小。全力！
“轰雷——！！！”
一道银白色的雷柱从他掌心轰了出去，落在那片尸骸堆叠的正中央。
雷光炸开的瞬间，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方圆几千米的一切，那些还在滚落、挣扎、爬行的行尸走肉在接触到雷光的同一秒就从内部开始发亮，然后崩解、炭化、蒸发，前后不到一息。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任云起没有停，一道接一道地往下砸，每一道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把那些堆积起来的尸骸一片一片地清空。
雷光所过之处，地面露出焦黑的底色，那些此前堆叠了几层楼高的尸体碎块在白光中消散，像被太阳直射的薄雾一样消失干净。
周围一片寂静。
无论是远处的猎荒者，还是近处正在拉扯阵型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看着那片被雷光犁过的区域，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浑身裹着电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