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一些人留在原地，弯着腰在那些散落的碎块和残骸里翻找着什么。
几具同伴的尸体被从碎肉堆里扒出来，有的还算完整，被几个人合力抬着往后方走。
有的已经认不出形状了，被行尸走肉的胃酸泡过又被压过，混在碎屑里分不清哪块是哪块，只剩下几截断骨和一块还没被完全消化掉的布料碎片。
讲究点的，把尸体从行尸走肉的肚子里剖出来，拼完整了带回去。
不讲究的，连同周围的东西一起烧掉了事。火焰从几处同时升起来，橘红色的光在灰黄色的沙地上跳动，焦糊的气味被风卷着往远处飘。
在这里的人都见惯了生死，没什么人哭，没什么人喊，连多看几眼的人都不多。
任云起从那些正在收拾的人中间穿过去。两边的人看到他走过来，动作都停了一下，然后自动往两侧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一脸敬畏看着他，等他走过去之后才重新蹲下来继续翻找。
椰冻从后面追上来，小小的金色身影跑得很快，跑到任云起脚边的时候刹住，仰着头，嘴里叼着那枚储物戒指，献宝一样往他手里递。
任云起弯腰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哟，长大了啊，都知道帮忙收拾东西了。”
椰冻仰着头，尾巴翘得更高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呼噜声。
旁边高冀跟上来，气喘吁吁的，指着任云起手里的戒指：“那戒指是我的哈，别忘了还给我。”
任云起把储物戒指往自己兜里一揣，蹲下来继续撸猫脑袋，动作轻柔，手法娴熟，椰冻舒服得眯起了眼，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高冀站在旁边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看任云起完全没有要把戒指拿出来的意思：“喂！”
任云起就当没听到，撸得更起劲了。椰冻干脆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蜷着。
高冀彻底拿这臭不要脸的家伙没辙了。
······
海市蜃楼消失了，集市反而更繁荣了。
刚才还在战场上厮杀的人，转头就挤进了这片临时摊位区，身上还沾着灰和碎肉，手里已经攥着刚缴获的东西开始比划了。
人挤人，摊位之间原本还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的空隙，这会儿连侧身都费劲。
“就这儿吧。”拉赫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铺在地面的毯子重新抖了抖，盘腿坐下来，把自己的宝箱一个一个往外拿。
“现场开箱啊。”任云起也蹲下来，看着他往地上摆。
“对啊，好东西就自己留着，不需要的也能马上出手。”
拉赫曼说着，一共掏出九个宝箱，灰白色的四方块排成一排。
旁边几个猎荒者的目光立刻就飘过来了，有人停下脚步，抱臂站着，等着看。
拉赫曼运气不错。第一个开出一块暗红色的晶石，他捏起来看了看，随手放到右边。
第二个是一卷兽皮，展开来扫了一眼，又卷好放到右边。
第三个、第四个，基本都是好东西，偶尔碰到不太适合自己用的，当场就被旁边的人喊价换走了。
九个宝箱处理完，他留了两个自己用，剩下一个，拿起来朝任云起递过去。
任云起接过来：“这什么？”
“土晶石。”拉赫曼说：“拿去加强你的土傀。这玩意儿市面上不太好找，我也是运气好才碰上这么一块。”
“谢了，先不着急，我手上还没能跟你换的，别破规矩了，我自己也开开箱。”
他往自己CR里探了一下，开始往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