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他个子不高，走起路来有点内八，脑袋王八一样往前伸着。
走到每个人跟前，他抬起眼睛，目光阴沉沉的，从对方的脸上慢慢挪到胸口，又从胸口挪回脸上。
被看的人心里都发毛，没有一个人敢跟他长时间对视。
他走到任云起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那双深陷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任云起微微低着头，表情恭敬，呼吸平稳，眼神透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不安。
鬼面看了他两秒，移开了。
然后他走到前面的蛇头位置，弯下腰，倒吊着身子去看坐骑巨蛇的眼睛。
那巨蛇被他吓了一跳，信子都不会吐了。
“大人您是了解我的啊…”
“我在圣教待了足足三年，连觉醒都是在这儿办的！”
“如果我背离教义，就让我这辈子被登神之路厌弃！”
众人连忙开始自证清白赌咒发誓，话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怕自己说晚了就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任云起也跟着一起说，声音夹在众人中间，表情诚恳，语气恳切：“鬼面大人，虽然您不了解我，但我们比奥卡大人您熟啊。如果我有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您随时可以让他用子兽绞杀了我啊！”
鬼面看了一圈，愣是看不出谁要杀他。
他站在蛇背上，双手叉着腰，烦躁地挠了挠本来就杂乱的头发，越挠越乱。
还怪可怜人的。
在超凡者这条道上，只要混出个人样子，谁不是踩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脑袋上来的？
感知杀意这玩意儿看着神，任云起是一点也不眼馋——这玩意儿迟早得把人折磨成神经质。天天觉得身边有人想杀你，谁受得了？
巨蛇继续前进，他们现在在一片大海之上。
底下是深蓝色的海水，浪头不大，但海面下不太平。
随着海浪的涌动，海面下不断有黑影翻上来，有大有小，偶尔能见到几道细长的脊背露出水面划开一道白浪又沉下去，星兽的气息从下面一阵一阵地渗上来，混着咸腥的海风，黏在人的皮肤上。
这里是公海，各国三不管地带。
往往只有到公海和国家海域的交界线的时候才有驱赶阵法，所以这片水域的星兽密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
从高处往下看，水面像一锅正在翻煮的汤，底下全是活物。
“到了！”召唤出巨蛇的人朝前方指了指。
面前开始出现一座小岛。
纯黄色的，四周都是平地，沙土质地，没有树，没有草，甚至连块像样的岩石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片黄。
只有正中间有一个格外突兀拔地而起的尖锥形高山，像一根被插进地里的粗针，颜色发白，表面泛着一层干燥的、剥落过的光泽。
“那是什么，白花花的。”有人问道。
任云起也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口接了一句：“那么多星兽，没准是它们擦完屁股留下来的卫生纸吧。”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卵，蠢货！”鬼面冷着脸骂道。
众人一下子都不敢笑了。
任云起心里觉得这货就是逆反心拉满的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