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突破10点大关的蜕变,也已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乱局中,额外多出几分从容。
长夜漫漫。
揭榜之期,倒计时......已不足三十天。
……
次日,晨曦初升,携入初夏特有的几分清冷。
偏阁内,再度燃了整夜的青铜膏灯终于熬尽了最后一滴灯油,“噗”的一声,带着一缕焦味青烟,彻底熄灭。
陈默独坐于书案之后,又是忙碌一夜未睡,也早已消化掉昨夜突破时的那股锋芒毕露。
眼底,唯余内敛、平静。
案几之上,流民账册已被处理完毕,递送分派给下属书吏佐官。
现今,案上却铺开了一幅巨大的全境堪舆图。
图上以朱砂墨线,粗糙勾勒出大汉十三州的疆域与山川险阻。
“算算时日,黄巾主战场的报捷文书,此时应该已经由快马送抵雒阳尚书台了。”
陈默眼帘微垂,淡然分析着接下来的天下大势。
一周前,中山卢奴城告破,太白金星所部黄巾全员战死,这也宣告着幽冀一带的黄巾彻底覆灭。
而白地坞这边,大防山之战的报功表疏也正在加紧拟写,即日便可发往京师。
待两处奏报齐聚京城……接下来,不出意外,大汉朝廷对于幽、冀两州平叛有功之臣的封赏,便会一并降下。
但熟读史书的陈默,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汉末这种腐朽到了极点的庙堂算计之下......不,严格来说是在历朝历代的任何时候......
过大的“封赏”,并不一定会是什么好事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尤其是在天子刘宏与十常侍这种,本就缺乏安全感,对地方极度防备的掌权者眼中,
过盛的军功,往往便如烈火烹油,自有取祸之道。
“原本的历史之中,皇甫嵩在光和七年(184年)底,便因仅仅花了半年时间平定了黄巾主力,从而威震海内。
而借着那股无上威望,他得到了一个破格的‘冀州牧’大权。
在皇甫嵩原本的历史轨迹中,那个“冀州牧”的含金量可谓极高,更是独一份的殊荣。
因为,这个独掌一州大权的‘州牧’职位,远在中平五年(188年)刘焉正式提出‘废史立牧’的政策之前。”
“但现在,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陈默在心中暗自推演。
因为自己这个异数的介入,以及神话公会等玩家在北方的搅局,原本应该在半年前就结束的黄巾战事,硬生生被拖延了一年半之久。
长达一年半的国库空虚、兵连祸结,早已耗尽了天子和朝堂诸公最后的耐心。
更重要的是,如今幽冀平叛的战局,由于自己在大防山的一番谋划,功劳被彻底切割了好几份。
大防山斩杀伪燕天子张纯,夺回幽州治所蓟县......这份最大的战功,被刘备名正言顺地分走了一大半。
而乘胜追击,攻下渔阳、大破乌桓单于丘力居的战果,又被公孙瓒分走了一小半。
皇甫嵩虽然在广宗和下曲阳大破张梁、张宝,
但这份功劳,在现今这千疮百孔的平叛局势下,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去摘取“冀州牧”的职位了。而且,现在已经是中平二年(185年)的夏天。
“西北凉州的叛军愈演愈烈,而被朝廷寄予厚望的平叛主帅张温,正带着大军在长安城外犹犹豫豫、踟蹰不前。
西边......已经快要烂透了。”
陈默在堪舆图之上,“凉州”所处的位置,用力的敲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