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姑娘,你应当知晓,在这汉末的规则下,女子,且是太行反贼出身,基本没有可能在朝堂上获得高阶官身的。”
这是陈默当时对白雀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白雀一袭黑色劲装,面容清冷,只是微微颔首,显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但我倒有个办法,不仅能让你洗白身份。
更能让你名正言顺的监看、掌管整个幽冀南境的地下黑市与情报网。”
陈默当时,语气胸有成竹,让一贯清冷寡言的白雀都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现在,陈默看着手中确认的密信,点了点头。
白雀那边,终究打通了山里的关节。
他提起那支尚且蘸有余墨的笔,单独取过一份空白的木牍,郑重写下了对白雀这个无名群盟友的最终安排:
【平难中郎将府别部司马·领太行屯田校尉】
这是一个绝妙的政治漏洞。
恰好就着几个月之前黑山军的首领褚燕向朝廷纳降,并且被朝廷封为平难中郎将这样一个由头,再加上白雀部这一次在大防山协同官军作战取得了胜仗的功劳。
刘备正可以借助天子节钺之名,将白雀的编制,巧妙的依附到即将走向合法化的褚燕那边去。
再另附一个“屯田校尉”的头衔,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的以开荒种粮的名义,统领、庇护南北太行山口,从下曲阳撤出的那数万黄巾家眷。
而白雀在信中汇报,太行山口的第一批隐秘黑市已经初具雏形。
那些从战场上所缴获的残破兵甲,世家豪强背地里偷偷进行走私的盐铁,以及众多流亡在江湖之中的三教九流之辈、游侠刺客们,
都纷纷开始朝着她所掌控的黑市汇聚,聚拢过来。
从表面来看,幽州之地的军政大权是被刘备及陈默,通过相互交错的底层官职来层层把控。
于暗中,太行山脉之间,更已经开始构建起广袤的地下情报网络。而此情报网络,交由无名群的盟友“摆渡人”所掌控。
一明一暗。
如光影相随,天衣无缝。
陈默将白雀的密信凑近火盆,看着火舌将其吞噬,化为灰烬。
随后,将所有表奏文书,整齐码放入漆木书箧之中,“咔哒”一声,扣上了铜锁。
“去。”陈默将书箧,推向一直在门外候命的游骑。
“立刻启程,与大哥看过,加盖持节都尉府官印后,六百里加急,送往雒阳尚书台。”
“诺!”游骑双手接过书箧,快步退去。
做完这一切,陈默缓缓站起身,推开了偏阁木门。
一轮红日,已然跃出了东方的地平线。
晨曦璀璨,如金色利剑,刺破雾霭。
将整个白地坞的轮廓,照得熠熠生辉。
……
时光,似是指间沙砾滑落,于繁忙政务及农田开垦当中,毫无察觉的流逝。半个月的时间,转瞬而去。
在刘备首肯,陈默亲自操刀之下,一切请功与表奏相关的人事文书,皆已通过快马加急,送往了千里之外的雒阳。
陈默更在苍白空间内,利用权限,与清酒保持着密切联系。
白地坞的势力交接、新防线的布防,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整个幽州南部,正在悄然完成自内而外的转变。
而在几天之前,幽州的战时通讯屏蔽正式结束。
陈默也随之,收到了一条“小鱼干”一个月前发出的私信留言:
“那什么......南阳的粮库出了点小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