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心中那些暗算刘备、暗扣粮饷,亦或是遣人上书台阁首告之念,尽可悉数绝之。”
许攸的声音冷冷的道,
“自今日起,你我刺史府中人,乃至于魏郡审氏、冀州上下清流豪右,
任何人断不可再行寻衅,招惹那刘备与陈默。”
“此……此却是为何?”
王芬一愣,
“莫非便任其盘踞我冀州腹心之地,作那在背之芒刺乎?”
“盖因那陈默......与吾乃是同道中人。”
许攸眯起细长的眼眸,似是终于想明白了此事,
“其人,或许非是愚忠汉室、胶柱鼓瑟的那等酸儒......
此辈,边地出身,却无徒逞孤勇之态,更洞悉天下大势、能于乱局中审时度势......
那陈子诚与我是一类人,是乃......弈棋之人。”
许攸端起身前案上的空茶杯,在指尖把玩着,
“其今日于席间敲打我等,其意便可自明,
此人,绝不会为当下这腐朽汉室尽忠,更乃昭示其志......
他与刘备,他们白地坞或欲于此乱局之中,割据自守。
使君,彼等不会干涉我等之谋,我等亦勿要触其逆鳞。
此等智者,察势洞若观火,
凡诸般鬼蜮伎俩、暗算构陷之谋,必难逃其眼,
不过跳梁之举,徒增笑耳。”
许攸将手中的空茶杯放在案几上,冷笑道,
“若我等此时强欲图之,便是徒将此甲骑数千之幽冀劲旅,逼作了死敌而已。”
王芬听得冷汗涔涔,连连点头称是:
“子远所言甚是,老夫险铸大错。
然……若长此以往,
刘玄德拥兵盘踞常山,终为我等图谋大业之心腹大患也。
莫非我等唯有与之空耗,竟是......竟是无计可施乎?”
王芬提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许攸轻笑一声,眼里,逐渐漫起一抹算绝天下的自负之态:
“无计可施?使君,未免太小觑吾许子远矣。”
许攸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门前,
“《孙子·势篇》有云: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许攸的声音在密室之中幽幽回荡,宛若恶鬼低语,
“破愚夫,可施阴诡。
然,此番对上陈默此等绝顶智者,唯有用阳谋,如是而已。”
“阳谋?”
王芬凑上前来,满脸惑色。
“然也,借天地大势之,阳谋!”
许攸霍然转身,眼中精光四射。
“那陈默以为,其扼定我等之死穴,与我刺史府已成牵制之势,
便可令白地坞于此刻独善其身、置身事外?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只笑那陈默毕竟太过年轻,终究智虑不足,
彼等也太低估雒阳朝堂那群阉党的贪婪,亦是,太高估刘玄德这卢门子弟......
所能隐忍之底线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