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众人此时的感受呢?
这就好比一群失去了方向的漂泊客,乘坐着一叶孤舟,漂浮在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海上。
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见远处天际线正翻滚着乌黑雷云,可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着惊恐的双眼,祈祷云雨不要靠近。
这是凌驾于生命层次之上的压制。
即便是强如哈迪斯、马卡洛夫这等站在人类魔法巅峰的存在,此刻也只能如同琥珀里的虫子一般,不知所措。
而此时站在这风暴中心下的埃列什基伽勒,那双犹如红钻的剔透眼眸,正随着神性与魔力的迸发,一点点地被渲染成了威严的纯金色。
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漠然的目光,睥睨了眼不远处的恶魔心脏会长。
“看来……天上那位气急败坏的家伙,才是这个世界掌管生与死的神明呢。”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埃列什基伽勒手中的枪杖猛地顿地!
“刺啦——!”
三团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浑浊的灰白咒气,被她极其粗暴地抽离了出来!
“轰隆隆!!!”
就在咒气离体的刹那,死寂的夜空仿佛被彻底激怒,爆发出了一阵甚至连大地都在为之战栗的恐怖轰雷声!
埃列什基伽勒无视了苍穹的狂怒,转头看向夏恩解释道:
“似乎是因为我使用了类似于祂的生死权柄,让这个家伙感到很生气的样子呢。”
轰!轰!轰!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震天巨响,苍穹之上的灰白恶意,犹如无数道灰色的雷霆,极其狂躁地钻入了下方那只有纯黑与死寂的地上冥土!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着死亡的神明法则,在无形中轰然相撞。
底下的众人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视线开始扭曲,呼吸变得犹如刀割,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濒死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理智。
面对这来自天空的恶意,埃列什基伽勒不退反进,再次轻舞手中的枪杖。
嗡——
一圈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死亡波纹,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短短一瞬之间。
众人惊骇地看到,周围那些原本被冰雪覆盖、即便在冬日也依旧挺拔的远古大树,在触碰到那圈波纹的瞬间,便一点点地剥落、灰败。
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化作了一地毫无生气的枯木朽灰!
“真是野蛮的作派。”
埃列什基伽勒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把死亡当成惩罚与诅咒肆意降下……我不喜欢你这样使用死亡的权柄!”
“……”
看着周围这极其惊悚的生机剥夺,夏恩抱着乌鲁蒂亚已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果然……盯上我们并降下诅咒的,不是执掌时间法则的库洛诺斯。”
“而是杰尔夫同款的生死神安克瑟拉姆。”
“还真是个小心眼的神明啊,睚眦必报的恶劣神明啊。”
夏恩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同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利用金杯解放了埃列什基伽勒神代时期的完整力量。
否则,面对这种随时能降下概念抹杀的生死之神……
哪怕他在“水池”中呼唤到了一位带有“对策诅咒”的英灵,也很难解决这个麻烦。
而半空中,那代表着“死”的灰色波纹,依旧在两尊神明力量的角逐下疯狂激荡。
随着冥土法则与诅咒恶意相互倾轧,余波所影响的范围,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向外进一步扩大!
不仅是这座深藏着涅槃遗迹的远古森林。
在这一刻,无论是远在数百公里外繁华都市里的平民,还是冥想中的魔导士……
整个菲奥雷王国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这一瞬间,突兀感觉心间一颤。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出屋门,带着一种对某种巨大灾厄降临的恐惧本能……
仰起头,望向夜空!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在灵魂的最深处,他们却仿佛感觉到,在那遥远的苍穹之上,正有什么无形的伟大存在,正在互相对峙。
……
与此同时,距离王国极远的某处简陋山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