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花省天象异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空间层面的异动，也不是抽象的超凡者规则覆盖。
而是这种人类用肉眼无法直接观察到的诡异生物！
它们来自哪里？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只一瞬间，无数疑问在程野的脑海中炸响。
而此时，在被谭铭规则所浸染的血色土地边缘，已经有密密麻麻的黑虫正趴在虚空的界线上，贪婪而疯狂地啃食着枯萎符文。
程野强忍着心头的惊悚，观察着这道天幕的变化。
他很快便发现，地面上的这些虫子，正是来自于高空天幕的整体剥落。
刚才强行开辟出的一公里区域，直接影响到了正上方的天幕，导致将近一半的黑虫脱落并砸向地面。
失去了这一半的黑虫，头顶那层“黑茧”顿时薄弱了不少，对日光的封锁效率急剧下降。
隐约间，有一丝苍白无力的光亮正艰难地透射进来。
然而，日光虽现，地面上的危机却在呈几何级数暴增。
随着五道血色人影彻底凝结完毕，落地蠕动的黑色虫潮仿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向内塌陷、凝聚！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密集甲壳摩擦声，一尊足有三米高的甲虫黑巨人在黑暗中拔地而起。
其浑身覆满了如同钢铁一般冰冷且厚重的外骨骼，在暗沉的微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光泽。
在它的关节处，倒生着密密麻麻的锋利骨刺与不断眨动的森冷复眼。
更恐怖的是它的面部，没有人类的五官，只有一对形似断头台的漆黑巨型颚器，持续不断的交错开合，散发出死亡气息。
而在黑巨人身后，剩余的甲虫依旧在不断翻滚融合，十二个黑虫士兵紧随其后地缓缓站起。
每一个士兵都有两米高，身形微微佝偻，锋利的前肢异化作螳螂般的巨大镰刀，静静地伫立在黑巨人身后。
“这是要干什么？两边直接进行兵力对垒吗？！”
前一秒，程野还在思索着天幕黑虫的来历，观察着黑虫士兵的造型。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尊黑巨人已经指挥着身后的黑虫士兵，化作一连串模糊的残影暴冲而来。
将近三倍的速度差距，让这场遭遇战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程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虫士兵瞬间突脸，锋利的镰刀交错挥落，将那些矮小的血色杂兵当场一分为二。
随着意识被外力强行切断，心神重归本体，眼前的视线也恢复了正常。
他再次看向刚刚被污染的土地。
此时，血色浪潮已经彻底溃败，重新退回到了原本的边界线处。
花省的力量没敢入侵石省谭铭的地盘，谭铭也没有动用力量污染花省。
从始至终，谭铭都任由开辟出来的土地又被黑虫给抢夺了回去。
程野一时间怔在原地。
顶级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实无华的手段。
所谓的开疆拓土，竟然是要他这个使者亲自率领着杂兵，在地面上一点点把花省给打下来？
程野有些难以置信，打开面板仔细观察。
唯一能让人感到欣慰的是，开疆拓土的进度并没有因此掉落。
哪怕刚刚开辟的土地又被黑色甲虫重新收复，但他可召唤的杂兵名额，依旧保持在“5”个。
再往天空看去，他敏锐地发现，刚刚经历过一轮战斗后，黑色甲虫的消耗其实也不算小。
本来外围的夜幕就无法做到完美吸收所有光线，经此一役，花省边缘的亮度又微不可查地提升了一些。
“这到底该算作是虫灾，还是永夜灾害？”
“这些黑虫的目的是什么，它们难道在吸收日光作为生长养分？”
站在边界处，程野目光沉沉。
他点开防务通，重新翻找出虞尔岚之前参加花省研究会议时传回来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秃头专家正一本正经地在台上宣讲，称整个花省的光线传播路径被某种强烈的辐射畸变生生拉长，从而导致视觉上的太阳与实际的太阳位置产生了严重脱节。
可现在，就他观察到的结果而言，哪里是什么传播路径出现了问题。
这根本就是一场纯粹的生物灾害！
是一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诡异黑虫，彻底霸占了花省的天空，人为地制造出了这笼罩一省的永夜现象。
“而且喻勇之前说过，永夜的降临是必然。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在黑夜中不断露头的特殊生物，这才是人类未来要面对的毁灭性灾难，而非单纯的天象异变。”
“难道他口中说的特殊生物，指的就是这些黑虫？”
忽的，程野猛然回过神来，再度点击播放了刚刚的那段视频。
花省的异象爆发有明确的时间先后节点。
站在后来人的全知角度去分析，绝对不能忽视这个顺序，更不能将它们互相独立、乃至完全推翻。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宏大因素先影响了天象变化。
因为日光被截断，先行满足了黑虫的大量繁殖条件。
而这数以亿万计的黑虫在繁殖过后，又进一步封锁了日光的进入，最终才彻底形成了如今的永夜。
如果...能完美地解决掉其中一片区域的黑虫，会出现什么情况？
“开疆拓土需要我来输入生命力进行污染，之后还得我亲自上阵、披挂指挥战斗。”
“就是不知道，在生成杂兵的最初阶段，我能不能把其他气息也添加进去？”
想到这里，程野再一次走到花省的地界，继续测试。
不过这一次他留了个心眼，决定采取蚕食战术，只污染先前十分之一大小的土地。
也就是0.1平方公里，一个百米相乘的正方形空间。
但令人意外的是，直到这点微弱的血色边界被黑虫彻底吞噬干净，属于谭铭的力量也始终没有爆发，更别提帮助凝聚杂兵了。
“看来起步价必须是一平方公里，没得商量...”
程野咬咬牙，干脆再次耗尽了高塔中储存的第二条命，彻底将边界处的一平方公里土地完成了污染。
哗。
熟悉的浪潮拍打声再度响起，血色的人影开始逐渐剥离、融合。
算上之前的那一次，这一次出现的人影变成了六道。
赶在这些人形完全凝聚成功之前，程野立刻使用符文，强行牵引其方向发生变化。
既然是正面战斗，手头就只有两种气息可以融合。
他先是将四道属于“缩地巨虱”的气息强行融入了其中四个杂兵体内。
随后又将两道“爆弹花”的气息融入了剩余的两个杂兵。
下一秒，融合了巨虱气息的四个杂兵身形开始疯狂拔高。
四尊足有两米高的巨人杂兵缓缓起身，在高度上总算不再逊色于对面的黑虫士兵。
而另外两道浑身泛着赤红色光芒的爆炸杂兵，则依旧维持在一米三的低矮高度，体内的能量极不稳定，可以随时彻底引爆。
不多时，天空中的黑虫天幕也如期剥落下了一半的数量，在地面上快速完成了军势融合。
两方人马甫一碰面，连刹那的试探都没有，直接开战。
程野选择一心多用，首先控制着爆炸杂兵后退，旋即命令巨人杂兵正面顶上去，迎击虫兵！
由于没有任何武器，两方刚一接触，巨人杂兵就吃了大亏，眨眼间便有两人被斩杀当场。
程野眉头一蹙，果断将意识融入其中一只巨人杂兵体内，选择附体作战。
可惜，速度上的绝对差距，让他仅凭肉眼根本没办法捕捉到黑虫士兵的动作。
既然眼睛跟不上，他干脆放弃用视觉去捕捉，转而依靠先前在旁观战时摸清的规律，提前预判对方的攻击模式。
一阵冷风刮过。
“嘿，抓到了！”
程野在意识中怒喝一声，庞大的身躯后发先至。
蒲扇般的大手暴烈探出，精准扼住了迎面冲来的黑虫士兵的手腕。
他猛地发力往下一扯，生生将对方的关节卸掉，顺势将那柄漆黑的巨大镰刀抢在了手里。
没有丝毫停顿，反手狠狠往下一劈！
利刃撕裂空气，眼前的黑虫士兵顿时身首异处，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而去。
可惜还没等他继续操控扩大战果，抢到手的镰刀也随着原主的死亡，一并化为虚无。
面对扑过来的其余十一个黑虫士兵，程野只能凭借本能胡乱砸了两拳，便再次被狂暴的利刃风暴淹没，战死当场。
不过临死前，另外两只待命的爆炸杂兵在他的极限微操下，再度完美切入战场，轰然自爆中又生生带走了三个黑虫士兵。
六比四的伤亡率。
相较于上一次连情况都没摸清就全军覆没，这次的进步可谓斐然。
与此同时，在意识退出附体状态后，程野猛地抬头，发现高空中的变化无疑更加明显了。
此时的夕阳已经彻底沉到了地平线的边缘，但能够穿透天幕洒落下来的阳光，比先前足足多了一倍光照强度。
“谭铭没有支援，其他地区的黑虫也没有支援，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两方都选择了僵持观战。
那只要在边界线不断打消耗战，将封锁这片土地的所有黑虫全部消灭，就能直接把这片区域净化，彻底纳入石省的版图！
“按照枯萎符文的战力划分，这些虫兵应该可以排进普通行列。”
“而一直没有出手的黑巨人，姑且算作精英怪。”
“想要彻底拿下一平方公里，接下来我还得干掉两个精英，以及二十个士兵才行。”
哪怕融入了缩地巨虱的气息，巨人杂兵在战斗力上和对方的差距依然肉眼可见。
程野心念一动，干脆取出了随身存放的爆弹花种子。
之前一共收集了104颗种子，刚刚抽取气息消耗了两颗，现在还剩102颗。
如果每一次动用爆破杂兵都能做到一换一，那他只需要再如法炮制打满三次对局即可。
因为随着污染次数的叠加，下一次他能召唤的杂兵数量就会提升到7个，再下一次就是8个，数量还在不断滚雪球。
程野心底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一旦扩土进度跨过“10”点大关，枯萎符文召唤出来的真正普通士兵会具备何种效果。
只要士兵的移动速度能追上虫兵，赶上虫兵精英。
那凭借他的战斗意识，附体之后绝对能轻松加快开疆拓土的进度。
“计划通，现在得找个地方开始回血了。”
程野收回心思，溜达着朝扎营的驻地走去。
在刘毕井井有条的指挥下，车队的防御阵地布置得十分妥善，这种琐碎的杂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赶在天黑前的这段最后时间，居民们得到了临时的放风许可，纷纷在围出来的安全空地上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安全抵达了石省地界的缘故，每个人的精神头看起来都相当不错，脸上又恢复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