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今川织收起自己那短暂的异样。
“那就当作是顺便吧。”
她没有追问下去。
拿起桌上的小糖罐,先往咖啡杯里放了一颗方糖。
今川织犹豫了一下,最终又多放了一颗。
自己平时不会加这么多糖的。
不是不喜欢甜。
只是觉得苦一点也没有关系,就跟自己的人生一样。
可今天不一样。
桐生君陪白石红叶找房,又把人带回自己住的公寓,最后还让她搬进了隔壁的303室。
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合适的理由。
自己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而计较,只会让人觉得不够成熟。
何况……
桐生君从来没有答应过自己什么,他愿意帮谁,想和谁做邻居,本来就是他的自由。
这些道理,今川织全都明白。
可是……
明明在那个下着雨的晚上。
自己连最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他还答应了,会带她去夏日祭,会给她买一件白底蓝色牵牛花的浴衣。
明明他都在自己的额头亲了一下。
第二天醒来以后,自己看着桌上那罐解酒药,还高兴了很久。
今川织拿起小勺,伸进咖啡杯里慢慢搅着。
过了一阵。
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怎么还是苦的。
明明都放了两颗糖的。
而且,她可是面对一切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今川织啊。
怎么会跟个幽怨的小女人似?
今川织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再抬起头,又是完美的笑容。
桐生和介看着她。
光看这个女人连续放了两颗方糖,就知道她不像表面上那样毫不在意。
她只是不愿在白石红叶面前失去分寸。
但他也没说什么。
今川织放下小勺。
她转过头去,对着身边的白石红叶。
“桐生君平日里只顾着工作,在私人生活上难免会比较粗糙。”
“还好有你和西园寺酱这样的邻居。”
“不然,我都担心他会不会照顾不好自己。”
她淡淡地笑着。
这番话,既感谢了白石红叶,又将自己置于居高临下的评判地位。
不就是邻居么?
她们做的,不过就是些帮忙倒垃圾之类的琐事而已。
白石红叶眨了眨眼。
她自然是听得出来今川织的言外之意。
但,这就是她想要的。
“今川医生。”
“嗯?”
“你真的很厉害呢。”
“谢谢。”
今川织没有追问,接受得很自然。
咖啡渐渐喝完。
白石红叶也消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发起新的战斗。
桐生和介也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这场临时的吃茶店会谈,没有发展到要呼叫救急外来的程度。
今川织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我明天还有手术,不能回去太晚。”
随后,她拿起桌角的手写传票,直接站了起来。
“前辈,我来吧。”
桐生和介赶紧跟着起身。
“不用。”
今川织却直接拒绝了,拿着传票去了收银台。
共1450円。
这种街区吃茶店通常用现金结账。
店员在木制收银机上按了几下,便将今川织递来的千円钞票收下,然后找零。
今川织把零钱收好。
桐生和介站在后面,看着她这认真数钱的模样。
三人走出吃茶店。
今川织没有往车站那边走,反而是伸手拦下了一辆从远处驶来的出租车。
后排车门由司机控制着自动打开。
今川织忽然回过头来。
“桐生君。”
“嗯?”
“既然你跟白石医生是邻居,请务必把她安全送回去。”
今川织说完,便弯腰钻进了车里,不再给桐生和介说话的机会。
出租车随即离开。
桐生和介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个别扭的女人。
刚刚他没有及时阻止白石红叶,任由她继续说下去,也并非没有私心在里面。
他也想看看,今川织会不会坦诚一次。
就像不久前的那个雨夜。
她想要让自己留下来,就应该亲口把话说出口来。
而不是假装喝醉。
白石红叶看着街道尽头。
“神官大人撤退得很果断呢。”
她的语气中略带惋惜。
桐生和介收回思绪,转过身去。
“走吧。”
“勇者大人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今川医生一个人坐车离开啊。”
“所以呢,她又不什么3岁小孩,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说完,便先往公寓方向走。
白石红叶赶紧跟了上来。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夏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之后。
桐生和介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白石医生。”
“嗯?”
“你是故意的吧。”
“嗯?”
“你其实很享受吧。”
“嗯?”
白石红叶侧过头,一脸无辜。
“桐生医生,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她的眼底满是纯真。
然而,桐生和介可不吃她这一套。
“别装了。”
“你就是想看今川医生气急败坏的样子吧?”
“你很享受刚刚的气氛,对不对?”
“甚至于,你今晚偏偏在医院门口等我,就是事先知道了今川医生还没有离开吧?”
他平静地说道。
白石红叶听完,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
她脸上那种无辜的表情,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
她露出的是那种恶作剧得逞后,毫不掩饰的笑容。
“啊咧,被发现了呢。”
白石红叶嘻嘻一笑,还吐了吐舌头。
“没办法呀。”
“谁让神官大人次次都看起来那么从容呢?”
“谁不想看看她恼羞成怒会是什么模样呢?”
“可惜,还是失败了呢。”
她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脸的失望。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桐生和介的嗓音平稳,语气中没有起伏。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白石红叶愣了几秒。
但,很快她就快步跟了上来。
“勇者大人,你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不和我说话了呢?”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让你明白我和你之间,就只是普通同事。”
“桐生君,你好冷漠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