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群的密度,高到一平方米里挤进六七个人时,秩序就没办法再维持下去。
他没有犹豫,立刻伸手抓住肩头的无线电。
“中央通道发生异常!”
“立刻封闭市区侧入口,停止所有人员进入天桥!”
“拆掉右侧隔离绳!”
“让河滩的队伍停止向中央通道汇入!”
“请求消防增援!”
“……”
松浦巡查部长的语速又快又急。
然而,无线电的另一边,却全是重叠的声音。
有人在报告火势。
有警察正在询问爆炸区域里可能爆炸的煤气瓶还有多少。
“这里是中央通道!”
松浦巡查部长只能又大声地重复了一次。
“人群已经失控,可能发生群集事故!”
这一次,对面的人终于听清了。
“明白!”
“市区侧入口人太多,暂时封不住!”
“河边的人还在往前走!”
“……”
无线电里在不断地回应。
“快!”
松浦巡查部长扯下挂在胸前的警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音钻进人群。
然而,却连三米的距离,都传不出去。
到处都是脚步、哭喊、广播和远处消防车的警报声。
离他最近的青年巡查抬起头。
“部长,前面的自行车怎么办?”
“都清空!”
“会不会被市民游客投诉啊?”
“宣传牌也拆了!”
“可是,那些都是从商店街借来的……”
“让你照做!”
松浦巡查部长顿时气急败坏,一脚踢开横在通道边缘的自行车。
众人人纷纷行动起来。
可命令和行动都是需要时间的,而现场的变化却只在分秒之间。
每个人都想活下去。
每个人都在用力。
所有人的求生意志合在一起后,灾难的发生,就是必然了。
一个女人突然失去了平衡。
她的木屐早就在人群推挤中掉了一只。
赤着的右脚,踩在别人散落的团扇上,整个人向后一滑。
旁边的丈夫下意识去拉她。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自己先转了半圈,破坏了本就勉强的站姿。
他也歪了下去。
而周围又没有一寸空隙,前面的人被他撞中小腿,同样失去平衡。
再往后一排。
有人被前方突然后退的人踩住木屐。
第四个。
第五个……
最糟糕的局面,发生了。
踩踏。
最先倒下的几个人,成了铺垫。
后面的人不是想踩过去的。
他们只是被更后方的力量推着,双腿撞上前面人的身体,膝盖弯折,整个人随即向前栽倒。
刚倒下的那位丈夫。
右手还在撑着地面,左手则绕过妻子的肩,把她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然后。
一个陌生的成年人倒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右手开始发抖,撑地的手肘一点点弯曲,胸口也跟着沉了下去。
接着。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层层叠叠。
他的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太阳穴旁边就是一只被踩碎的狐狸面具。
“别怕……”
他的嘴努力地张开着,可肺里却已经挤不出足够的空气,让他将后面半句“有我在”说出。
就只剩下一点没有意义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