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马格努斯沉默着，他的独眼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映射着那尊正在升腾而起的光芒。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即使是身为这个宇宙中最顶尖的灵能领域大神，马格努斯一向自信。
但是，对于此时此刻圣吉列斯展现出来的东西，他依然陷入了彻底的迷茫。
那庞大的灵能巨人形态之下，马格努斯的独眼中闪烁着灵能的辉光。
他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分析着对方如今所展现的某种能量。
看上去和亚空间息息相关，马格努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概念，所蕴含的权能，马格努斯根本无法分析。
他的灵能感知在触碰到圣吉列斯周身光芒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一片汪洋大海，只能勉强感受到一堆根本无法被定义的东西。
他拼命地试图分析出一些比较近似的东西。
信仰？
救赎？
希望？
指引？
感觉都不是，却又似是而非。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看懂了——马格努斯能看到某种巨大的信仰正流向圣吉列斯的身躯，那些信仰正在让圣吉列斯的力量以一种极为可怖的速度急速拔高。
他身上和双翼之间所绽放而出的光辉，甚至让马格努斯那庞大的灵能巨人都开始显得黯淡了。
但是，这种信仰的吸收方式，让马格努斯完全无法理解。
这不合逻辑。
信仰也是有代价的。
按照常理来说，圣吉列斯此刻吸收信仰的效率，应该很快就会把他的意识冲击得彻底崩溃。
他应该会像自己那位瘫坐在黄金王座上的父亲那样，陷入无数人格的左右脑互搏之中，最终失去自我。
但是，圣吉列斯的表情依然从容自若。
马格努斯感觉，自己这一天所受到的心灵震撼，比他整整一万年的生命里加起来还要多。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受限于心中那不断翻涌的求知欲，马格努斯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如同天穹之上的雷鸣，在卡迪亚的焦土上滚滚而过。
“你可能不知道吧，马格努斯。”
圣吉列斯平静地开口，他背后的双翼在空中轻轻扇动，每一次拍击都仿佛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父亲在设计我们的时候，对于我们所寄托的希望，以及各个方面的应用方向，是不同的。”
他微微顿了顿。
“在这方面，我还是挺赞同某位大贤者的观点。不同的基因原体，甚至不同的阿斯塔特军团，都有他们独一无二的效用。”
圣吉列斯轻轻地伸出了手指。
“而这个。”
他平静地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灵能巨人，声音中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只有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向你展示这个东西，也就是——父亲在我身上所寄托的希冀吧。”
“你在说什么科幻故事？”
马格努斯破防了。
他感觉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剧烈的情绪冲击。
就是之前他做出那个小丑行为之后，马格努斯都没有如此红温过。
“不信吗？”
圣吉列斯的笑容略显淡去。
那张在无数帝国雕塑中被刻画得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认真的神色。
“那么，我就向你展示一下吧——”
“一秒钟的时间，击败你。”
这不可能……
马格努斯的念头还没有来得及完整升起，他就惊恐地瞪大了独眼。
他那庞大的灵能巨人形态浑身上下骤然紧绷起来，耀眼的灵能光辉从他的身躯上爆发而出，无数混沌符文在他的皮肤表面疯狂闪烁。
那尊巨人身上的光芒照亮了卡迪亚的天穹，仿佛一堵由纯粹灵能构成的城墙。
然而，就在他完成防御的同一瞬间——
圣吉列斯动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光芒。圣吉列斯本身仿佛变成了一尊从天际线上升起的第二尊烈阳。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染血之刃。
那柄被帝国子民崇拜了上万年的兵刃，在光芒的包裹之下开始凝聚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耀眼的烈光如同游龙一般缠绕而上，沿着剑锋盘旋飞舞。
然后，刺目的光柱骤然升起。
它穿透了云层，穿透了亚空间的帷幕，穿透了卡迪亚上空那永恒的阴霾。
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剑展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其体型之巨大，甚至从半个卡迪亚的地表上都能遥遥望见！
这不可……
马格努斯的脑海中第二次升腾起这个念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半空中的圣吉列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性，平静地挥下了手中的剑。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淡然，仿佛他手中握着的只是一柄普通的宝剑，而不是一柄足以贯穿天穹的巨刃。
这不……
马格努斯的第三次念头再次升起。
但是，他这一次，已经完完全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
他的防御，他的灵能力量，他的混沌符文，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柄巨剑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剑锋落下。
轰——！！！
天穹仿佛被撕裂了。
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剑痕从卡迪亚的地表上蔓延开来，将焦土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马格努斯的灵能巨人形态，从腰腹之间开始崩塌。
一道深深的巨型创口横贯了他的整个躯干。
那是信仰的烈光在混沌的身躯上留下的痕迹，是完全无法弥合的伤痕。灵能的辉光从那道创口中喷涌而出，就像是堤坝彻底决口。
马格努斯的半尊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那场面就像是一尊正在逐渐向地面倾倒的巨型建筑物。
轰隆！
地动山摇。
焦土上升腾起数百米高的烟尘，冲击波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将无数正在观战的阿斯塔特战士们掀倒在地。
——腰斩！
这……
马格努斯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感受着自己的灵能正在溃散，那巨人形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缩小。
他变回了原形。
那具庞大而腥红的的恶魔原体残躯，重重地摔落在卡迪亚的焦土之上。
而就在此时，马格努斯又一次看到了那双眼睛。
圣吉列斯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前。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低垂着，怜悯地看着他。
“……兄弟。”
马格努斯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胸腔之中仍然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
而就在此时，圣吉列斯若有所思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