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尔普斯星区。
曼德维尔点。
亚空间的力量在此刻于虚空中骤然凸显,现实与至高天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而脆弱,仿佛一层被反复拉扯的薄膜,在某个临界点上终于承受不住。
一道巨大的裂隙被猛然撕开,独属于亚空间的迷幻光芒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在光幕之中,一支数量庞大的人类帝国舰队破空而出。
很快,舰队的传感器阵列就完成了一次对于这个星系的全向扫描。
只不过,呈现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铺天盖地的金属碎屑与广袤的舰队残骸几乎遍布了整个视野,其数量之多,甚至将远处星河的背景完全遮蔽。
这些残骸仿佛无数扭曲的怪影,将一切可以通航的航道堵得严严实实。
显然,这是一场惊天大战的古战场。
当然,对此人类帝国舰队仿佛早有预料。
调度指令下达之后,那些体型较小的护卫舰立刻从编队中前出,舰首的切割激光开始作业。
灼热的激光束在金属残骸的海洋中切割出一条又一条笔直的通道,为后方的重型舰船开辟出可以通航的路线。
几周前,俄尔普斯星区之战刚刚结束。
这场战争原本应该发生在原时间线的百年后,本会成为人类帝国第一次与庞大的太空死灵王朝中间爆发的全面战争。
在俄尔普斯星区,美洛克王朝的死灵们在漫长的大休眠中苏醒了过来。
而很不幸地,这个王朝在大休眠中损坏了自己的思维核心。
他们成为了毁灭教派的一员。
在这种于太空死灵中极为常见的精神瘟疫影响下,美洛克王朝的太空死灵彻底丧失了对于活物的基本认知。
他们疯狂地对自身进行机械改造,将一切残留的惧亡者情感痕迹从意识核心中逐一抹除,并最终对整个银河系中所有的有机生命体抱持着同等纯粹的憎恨与仇视。
毁灭者们希望将包括人类在内的血肉生物尽数屠杀殆尽。
——就仿佛某种货真价实的铁心灭绝者一般。
理所当然地,他们在此地迎来了自己的失败。
圣吉列斯亲自指挥的庞然舰队出现在了此地,然后展开了长达十几日的持久大战。
最终,人类帝国凭着源源不断的荣光女王战列舰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美洛克王朝的每一艘墓穴舰都被逐一击毁,从他们苏醒到彻底覆灭,不过十几天而已。
而此时此刻,被寂静王亲自选定的谈判地点,就恰恰安置在了这个星区的位置。
很难说太空死灵方面是不是想暗示什么。
不过考虑到这是他们战败的地点——到底是表示不满,亦或者是某种隐晦的服软,这其中的意味就多少有些难以品味了。
舰队的旗舰。
马库拉格之耀号舰桥上。
作为此次谈判的帝国代表,帝国摄政罗伯特·基里曼正面色凝重,站在主观察窗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参与过这种层级的对外交涉了。
事实上,哪怕翻遍整个人类帝国的历史档案库,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类比的先例。
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体量完全不下于人类帝国、文明历史比人类本身还要古老数千万年的庞然大物。
太空死灵。
但是,基里曼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和意思。
作为帝国摄政,他责无旁贷。
“摄政王大人,目标已进入光学观测范围。”
舰桥军官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基里曼抬起目光,穿过观察窗。
那艘太空死灵的墓穴舰,此刻已是遥遥在望。
半个小时后。
基里曼和他的随行团队踏足了那艘墓穴舰的内部。
从外部看似严丝合缝的黑石外壳,在他们的穿梭机靠近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入口。
内部的空间远比外观所暗示的要宏伟得多。
幽绿色的能量纹路在每一道浮雕的凹槽中缓缓流动,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血脉。
基里曼简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
大殿的尽头,主位之上。
一座硕大的黑石王座高耸而立。
那王座的体积大到足以容纳一台帝国泰坦,整体漆黑,气势磅礴。
王座之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默然站立,姿态保持着令人胆寒的沉默。
而在他座位的两侧,还侍立着两位同样手持权杖的太空死灵法皇。
他们的法袍上绣着属于三圣议会的古老徽记,双眼中幽绿色的光芒正笔直地投射过来,落在基里曼身上。
然后,两位法皇齐齐开口。
“感到荣幸吧,来自人类帝国的使者。”
左侧的法皇率先开口。
“我是【荣光者】哈普萨特拉,太空死灵的三大统治者之一,也是寂静之王斯扎拉克的仆从。”
右侧的法皇紧接着接过了话头。
“我是【暗影之手】梅索菲特,太空死灵的三大统治者之一,也是寂静之王斯扎拉克的仆从。”
然后,两位法皇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在此地,根据三圣议会的传统,我们将代替诸神的粉碎者、世界的重铸者、太空死灵唯一的统治者……”
“伟大的寂静王斯扎拉克,说话。”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不过,面对这副架势,基里曼没有被唬到。
他的神情变得冷漠而严肃。
基里曼大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毫不迟疑。
“我是罗伯特·基里曼,帝国摄政,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第十三位基因原体。”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我将代表人类,与你们太空死灵进行对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法皇哈普萨特拉开口了。
“你犯了一个错误,人类。”
他冷漠地指正,“你没有资格代表人类。并且我们王者想见的也并不是你。”
法皇的姿态微微前倾,“那位人类背后未知神明呢?他如今在何处?”
“我希望要请他现身,与我等的王者对话。”
来了。
终于来了。
基里曼严肃而又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