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远的视线在饭盒上停了半天,又转回江淮脸上,一脸不可思议:“不是,这么客气的?居然还请我吃饭?”
他说着还真凑过去闻了闻。
“哟,汤饭的味道,还挺香。你早说啊,早说我刚才就不吃那个干巴巴的面包了!害得我为了填肚子,啃了半个多小时。”
江淮看他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把塑料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想得美,这是我的。”
林远瞪大了眼睛,“你的?你什么时候点外卖了?咱俩聊天这半天,你连手机都没碰过吧?”
江淮没答话,低头扒拉开袋子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两盒汤饭,配菜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份单独的小菜。
他拿出手机,果然看到荷拉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到了。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飞快地敲出一行字:那我在办公室等你。
这才又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面。
林远多精的人啊,一眼就瞧出了不对!
“等一下。”他眯起眼睛,手指点着江淮,“这个外卖……该不会是那个谁点的吧?”
江淮抬眼瞥他,“哪个谁?”
“就......”林远做了个“你少跟我装”的表情,“上次藏你办公室的。”
江淮被他这么一说,眉头一动,“吃你的面包去。”
林远撇撇嘴,然后站了起来,“行了,你慢慢吃吧,我得去办公室了,你下午记得钥匙给我啊。”
虽然江淮没说,但林远其实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有人点了准备来他办公室里面一起吃的,自己又不傻,还是不在当电灯泡好了。
江淮点点头,“行,中午回去给你拿。”
“车子我倒是不着急,房子是有点急的。”林远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主要是天天住酒店,心里面总有一种没有归宿的感觉,就跟飘着似的,连个落脚的地儿都算不上。”
“放心。”
“得,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林远笑着,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而此时此刻,走廊那头,具荷拉正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软底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可她还是不放心,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左右张望一圈,生怕哪个拐角忽然冒出个人来。
从练习室溜出来这一路,她觉得自己活像个间谍,心脏砰砰跳得连耳朵里都是回声。
江淮办公室所在的这层楼平时来人就不多,今天更是安静得出奇。
走廊两侧的几扇门都关着,日光灯白晃晃地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好容易摸到了门口,深棕色的门板合得严严实实,她深吸了一口气,做贼似的把手搭上门,然后蹑手蹑脚地拧开。
进了门,还是担心会不会被人看到,也顾不上看江淮,又伸出脑袋,朝着走廊的方向又确认了一圈。
见还是没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在身后轻轻把门带上。
正准备抬头和江淮说一下刚才有多紧张,结果才一抬眼,就对上了林远那一脸震惊的目光。
荷拉一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办公桌后面,江淮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悠悠地落在她身上,眉毛微微挑着,那表情明显就是在憋笑。
而林远整个人保持着半直不直的姿势,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六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荷拉的脑子“嗡”的一声,从耳根到脸颊再到脖子,整张脸烧得通红。
她的手还搭在身后的门把手上,整个人维持着一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尴尬姿势,嘴巴张开又合上,愣是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来回滚动:他怎么也在?
江淮刚才为什么不发信息告诉自己!!!
果然做人一定要光明正大,每次只要她想偷偷摸摸的时候,就会被人发现,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定律啊!
林远最先反应过来,匆忙开口,“那个,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说完飞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咔嗒”一声。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淮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荷拉,“你动作倒是快。”
荷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瞪了江淮一眼,“有人你不告诉我!这下好了,更说不清楚了!”
“你也没问我啊,我说什么,再说,谁知道你这么快啊。”江淮耸耸肩,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
江淮见荷拉还杵在原地,一副又羞又恼的样子,把那个塑料袋拎了起来,提溜到茶几上放好。
这才笑眯眯地看着她,“行了,别站着了,过来吃。”
他一边说一边把饭盒一个一个掏出来,盖子掀开,热气和香气同时涌了出来。
荷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刚才那社死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两盒汤饭,一碟小菜,还有两双筷子。
汤饭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嫩白的豆腐块,骨汤的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可荷拉现在真的一点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都是林远那张震惊的脸,以及自己推门进来时那个探头探脑的蠢样子。
一定很滑稽吧!
真的是太太太丢人了!
见她不动,江淮偏头看她,正好看见了她那红扑扑的耳垂,从耳朵尖一路蔓延到脖子下面,格外明显。
他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发红的耳垂,指腹轻轻捻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笑:“你耳朵好可爱。”
荷拉被他这么一捏,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扭头瞪他,嘴唇不自觉地嘟了起来:“丢死人了……都怪你!”
她抬起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就那么带着一点娇嗔地看着他,深褐色眼眸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澄澈透亮。
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粉嫩的嘴巴在阳光下,闪着莹润健康的颜色。
看得江淮没忍住,直接凑了上去。
“唔.....”
江淮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可沙发就那么大,后背已经抵上了靠垫,根本退无可退。
他的手掌覆上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指尖微微收紧,干燥而温暖的触感让荷拉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到离谱,比刚才偷偷溜进来的时候还要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秒,也许更长,荷拉终于回过神来了,伸手想要推他,可力道却轻得不像推,只是把手掌贴在他胸口上轻轻地抵着。
她垂着眼,声音闷闷地从嘴唇缝里挤出来:“你……你干嘛呀……”
“你说我干嘛。”
江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他甚至没有退开,就那么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
“都说了办公室里面不可以......”荷拉声音越来越小,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江淮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又无处可躲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廓,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就这么把玩着她的耳朵,荷拉心里面旖旎得不行,就连眼神,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江淮趁机逗她,“真的不可以吗?”
见他还不老实,荷拉强忍着心里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理智下来。
“当然,你再说,再说我走了!”
说完更是站了起来,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见她要走,江淮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荷拉本来就瘦小,被他一用力,直接带回了沙发上,力度大的她差点儿没摔倒。
荷拉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骂他,那张漂亮的小嘴,就再次被什么堵住。
心跳再一次被拉回那种隐秘又刺激的频率上。
这一次,荷拉实在是无法拒绝了。
......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Kara练习室里的几个人坐在地板上,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荷拉。
身为队长的朴圭利终于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这个荷拉到底在搞什么啊,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一旁的郑妮可皱了皱眉,“唔,她刚才说去卫生间了。”
“不会是在卫生间里面晕倒了吧?”姜智英不确定道。
荷拉的身体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好,而且她也低血糖,总不会是上卫生间时晕在里面了吧。
她这么一说,几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妮可,你再给荷拉打个电话吧,如果还是不接,我就去卫生间找她!”朴圭利语气坚决。
“嗯。”郑妮可点点头,跟着起身去桌子上拿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荷拉的电话。
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荷拉气喘吁吁地朝着茶几上看了过去,“不,不行啊,这都好几个了,要是再不接电话,她们,她们,会,会担心的。”
“那就接。”
“你,你停一下,我才接。”
她又不傻,大家都是成年人,万一被听出来怎么办?
那她具荷拉可真的就是彻底没脸了。